王守义吐出一口烟,好像在叹气:“但你得小心那几位阿哥!尤其是十一阿哥,那是只笑面虎。”
“两年前,主子送了个叫小灵子的小太监过去,那孩子愣头愣脑的帮十二阿哥出头,结果得罪了十一阿哥,借着玩闹,把他从假山上推下来,当场摔断了脖子。”
王守义看着李想郑重道:“你聪明,脑子里主意多、道理也多,能把皇上皇后都唬住。
可你要记住,小孩子是不讲道理的!
万事别逞强!别上头!天大地大,没有命大。
要是真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你什么都别管,就往翊坤宫跑,师父在宫里一辈子,就算用歪门邪道,也能护住你这条命。”
李想端正跪下行拜师礼:“谢师父教导,徒弟铭记在心。”
王守义俯下身,摸着李想的头,只觉得喉咙发紧,再也说不出话里。
……
紫禁城里的草木少得可怜,宫銮殿宇、亭台楼阁都是建在石头上的,一过五月,暑气渐起,就会立刻变得闷热起来。
总管李玉走到殿外唤来乾清宫首领太监潘凤:“主子还在批折子,东阁里暗,再加一枝烛。还有,让下面去端一小盆子冰放在炕上——殿里太闷了,我这都一脑门子汗。”
“嗻!”潘凤答应着跑开,让出后面等待陛见的敬事房太监郭洪。
郭洪手里端着银盘,银盘上是后妃的绿头牌子。
李玉示意郭洪可以进去了,郭洪小心托举着盘子,蹑手蹑脚进来,跪在地上轻声道:“请主子万岁爷翻牌子。”
乾隆盘正坐在炕上翻看奏章,听到郭洪的声音,头也不抬道:“就令妃吧,让她过来。”
“嗻!”郭洪领命退下。
不一会儿,令妃打扮了过来,乌鸦鸦一头浓发梳得光可鉴影,刀裁鬓角配着鹅蛋脸,水杏眼,年过三十,仍出水芙蓉般清姿绰约。
向乾隆蹲福轻盈施礼:“这两天暑气升腾,奴婢带了些亲自做的小菜,都是清淡爽口的,想着给主子做夜宵。”
“嗯!”乾隆打量她一眼:“进上来吧。”
早有太监宫女将食盒接过,先去验毒,再来布菜。
乾隆放下折子,甩着双臂松泛一下身子。令妃赶紧跪过去,轻轻按捏乾隆的肩膀:“主子每次批完折子,这里都僵的很。”
那边令妃带来的菜色已经布好,令妃牵着乾隆的手走到饭桌旁,就势跪在墩子旁讲解:
“您看这桌子菜,东边是脆皮糖醋王瓜,西边是凉拌小豆芽,南边干爆红虾,北边木耳清拌里脊,中间鸡子粉丝,要用着对了主子脾胃,奴婢可要讨个赏呢!”
乾隆笑道:“这桌菜有名堂的,青红皂白黄,五行各按其位,也真亏你挖空心思。”
说着坐了下来,边吃边随口问道:“你想要什么赏?”
令妃在旁边打扇递巾夹菜:“奴婢一切都是主子的,要赏也没什么用。”
“奴婢是孝贤皇后的人,主子不在了,奴婢也要帮她想着。
如今九公主的婚事定了,是兆惠的儿子。奴婢就想起傅中堂的女儿、孝贤皇后的侄女儿了。
他的大女儿到了年纪,德容言功都是一等一,可偏偏没人敢去提亲。听福晋说,都巴巴等着皇上赐婚呢。”
乾隆放下筷子:“那你看谁家公子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