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下人们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尖叫喊人,跃跃欲试想冲进来。
纳苏肯已经捋袖叉腰开口就骂:
“我日你姥姥的高恒!你这样的畜牲也敢算计皇后!老子一刀劈不死你!”
“躲你妈的什么?追着金简舔沟子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怕啊!”
“告诉你,金简都招了。杭州的事儿,老子和你没完!”
“金简那些头顶生疮、脚底化脓的烂事,你一件都跑不了!”
说着顺手抓起旁边的花瓶砸了过去,里面插的月季挂在高恒的官袍上,花瓶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几轮追逐下来,高恒也看出来了,纳苏肯不是真的要砍他,只是在发泄怒气。
高恒心神稍定,胆气横生,也抓了个宝石盆景扔回去:“纳苏肯你目无王法!光天化日追杀朝廷命官!你不想活了!”
纳苏肯把堂上那对刻着“福禄重重增福禄,恩光辈辈受恩光”的楠木对联拆了下来,
先踹断福禄,又往恩光上啐了一口:“你去告!去御前告!不告是孙子!”
“老子巴不得把你和金简的勾当,当着圣上分辨清楚。”
“金简在慎刑司天天念叨你,正好送你过去陪他!”
家丁们终于带着棍棒赶来了,纳苏肯也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开了。
纳苏肯戏瘾大发,牛眼一瞪,腰刀一挺,冲着家丁们怒喝一声:“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家丁们面面相觑,这咋还演上《长坂坡》了。
高恒又气又恨,对着姗姗来迟的家丁们吼道:“让他走!”
众人让出条路,纳苏肯收刀整衣,扬长而去,只留下背后满地狼藉。
管家高福小心凑过来:“爷,要报官吗?”
高恒气极反笑:“报什么官?嫌丢脸还不够吗?
都给我听好了,今天纳苏肯的事儿,府里谁要是敢去外面透漏一个字,全家打死!
还有,刚才在客厅侍奉的,全都打二十板子!一帮没用的奴才,狗还知道叫两声护主呢!”
说完转身离开,边走边吩咐管家:“更衣、备轿!”
高恒知道金简完了,也知道金简靠不住,可要不是今天纳苏肯这一顿胡闹,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金简这孙子连一个晚上都没撑住,就把自己卖了。
坐在轿子里,高恒已经换上了便装,心里盘算着:金简是肯定不能留了,可他不会像纳苏肯一样傻乎乎喊打喊杀。
高恒的手指轻轻拂过轿厢,桐木镶板清漆桐油不知刷了多少遍,视如琥珀触之似玉。他们高家,一向喜欢幕后操盘、借刀杀人,手上不沾血。
透过两边嵌着大玻璃轿窗,高恒发现轿子已经转进了福祥胡同。
他敲敲轿厢,长随立刻凑过来听令。
“去和金家打招呼,轿子从后门进。”
“嗻!”长随领命跑向金府。
高恒放下轿窗上挂着流苏红绒窗帘,外面再也看不到轿中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