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宫里出了事情,傅恒就一直在等福长安回府。
在书房直等到后半夜,才守到福长安满脸得意、一步三颠的回来。
傅恒对自己这个儿子是什么货色,再清楚不过:
别说有人在东华门行刺阿哥,就是有人在家里行刺他阿玛,福长安也会一溜烟躲得远远的。
福长安本以为回府是英雄待遇,没想到在慎刑司没受审,在家里倒是被严刑逼供了。
福长安嘴再硬,也没他阿玛的鞭子硬。马鞭啪啪几下,紫禁城的英雄立刻变成狗熊。
二十来岁的人,疼得鼻涕泡都出来了:“阿玛,别……别打了!我说实话!”
“儿子本来在乾清门,被纳苏肯诓去了东华门。到了那,正值宫里往外清人,东华门乱哄哄的。
突然有人喊‘有刺客’。我寻声看过去,见那个杨进忠手里拿着木棒,直挺挺站在广场中间。
我……本来想跑,可后面人太多了,一时挤不过去。
有个小太监手里举着烟袋锅子,向杨进忠冲了过去,还大声喊我的名字。”
傅恒眉毛皱起:“小太监叫什么?”
福长安疼得龇牙咧嘴:“李……李想。”
“这有人喊我,我再不要脸,也不好意思跑了。回头再看,那杨进忠已经把棒子扔了,跪在地上举起双手。”
“这可是好机会啊!我就赶紧跑过去,用腰刀给他抡晕了。”
听到这里,傅恒算是明白了,哪是有人行刺,这分明就是翊坤宫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那拉皇后在断发案中死里逃生,不但不心生感激,反而起了旁的心思,玩起了阴谋。
可皇后是为了什么呢?
傅恒死死盯着福长安:“慎刑司那边,最后审出什么结果?”
在傅恒冷电似的目光逼视下,福长安不安地缩了一下身子:“就是牵出来内务府大臣金简嘛!
杨进忠说是受金简的指使,翊坤宫的人又说没有证据。
卡在那里,审不下去了嘛!皇上就气呼呼的走了。”
傅恒抚额沉吟,金简……东华门的闹剧原来是为了金简。
可到了最后一步,翊坤宫怎么又不认了呢?
烛台上的蜡烛灯芯“啪”的一爆,傅恒灵光一闪。
翊坤宫好一招障眼法!傅恒也审理过不少案子,深知在大堂上,物证远没有人证重要!
杨进忠都招出金简了,就算翊坤宫不认,皇上也认定金简就是幕后黑手。翊坤宫既达到了目的,又因为这点小波折,成功把自己洗干净。
至此,傅恒已经确认,此事从头到尾,就是翊坤宫主谋,为的就是内务府大臣金简。
金简做了什么?让翊坤宫不惜如此冒险,也要除之后快……
想到这里,傅恒恨不得连夜面圣,拼着给福长安背上欺君的罪名,也要请求再审金简,帮皇上澄清真相!
福长安见傅恒目光闪烁,脸色阴晴不定,知道老爹这是在下决心。还能下什么决心?当然是要舍弃他这个儿子了!
福长安摸了摸背后的鞭痕,疼得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他趁机号啕大哭,爬跪到傅恒脚前,双手抱住他的腿,一边哭一边哀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