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对高晋道:“江南交给你,朕是放心的。青帮之事,你做得很好,与其提防着江湖人士在运河劫粮,不如直接雇他们来护粮。
只是气魄不够!朕听说青帮罗祖去世,如今下面三大门徒鼎立。
直接赏三个游击将军的虚衔,也好让他们协助地方官作些缉匪拿盗、抚绥治安的事。”
高晋心里发寒,皇上这短短几句话,他至少读出了三层心思:
第一层:皇上三人都封赏,青帮就选不出舵主,这是想挑起青帮内部的争斗。不费一钱一兵,只用几个虚衔,就能坐收江湖上各帮各派争斗的渔翁之利。
第二层:让青帮协助官府治安,这是把青帮当作尿壶用。日后若是激起民怨,把青帮推出去平息民怨,又是乾隆盛世,海晏河清。青帮干了这些事,也会彻底失了民心。
还有恶意最深的第三层:青帮上千帮众,定会借着协助治安兴风作浪、铲除异己,最后不知会有多少冤案。
乾隆此番南巡又是减免赋税,又是祭拜前朝君臣,给江南百姓营造了一副仁君形象。临走前,却送上这样一份血雨腥风的大礼……
高晋明白乾隆的用意,却不敢点破,忙回道:“主子安排得极是!”
乾隆弯眉下一双眼睛漆黑幽深,他已经御极三十年,下面人在想什么,岂能不知:
“涓涓不绝,将成江河,萌芽不剪,将寻斧柯!朕自然是仁慈君父,但越是心慈,越不能手软。”
高晋被这位仁君吓得冷汗直流,恨不得趴在地上,磕头道:“主子圣心悠远,奴才马首是瞻。”
高晋满腹心思的走出行宫,神色有点迷惘地看着迎上来的弟弟高恒,挥挥手:“回去说。”
“符咒的事情,皇上怎么讲?”高恒焦急问道。
高晋呷了一口茶,皱眉说道:“只说京里唱大戏,要提前返京。”
高晋放下茶盅,死盯着弟弟:“你跟我说实话,符咒的事情,有没有你?”
高恒的血仿佛一下子全涌到脸上,涨得通红通红:“是我做的我都认!断发的事,有我。但符咒的事,打死我也不认!”
高晋看着弟弟和已故高贵妃相似的凤眼,深深叹了口气:“我再信你一次,不是就好。
你前几年跟着果亲王弘曕走私人参,失了圣心,丢了盐务和户部的肥缺,只挂个内务府的空名。
现在更要小心谨慎,察而后动!
万岁的脾气你也知道,心里越是气极,面上越是不动。
他为了符咒案,提前返京。这是多大的变动,面上对着我却云淡风轻的,还谈起青帮的事。
他心里定是恨极了!
你要是卷进去,我也帮不了你了。”
高恒哭丧着脸:“哥,果亲王的事,我知错了。我是真后悔。
原以为皇上对这个弟弟有多疼爱呢,谁知道说翻脸就翻脸。前面的投入全白搭。”
高恒紧张问道:“哥,你说眼下符咒的事情,会不会是皇后自救?”
高晋神色一凛,脑海中开始一一闪过那拉家能用上的人。
朝堂上有尚书托庸、辅国公阿永阿……,这些人的势力应该进不了紫禁城;
那拉家本身,他们家抬旗到正黄旗后,世袭的佐领名存实亡,侄子纳苏肯是个二愣子……
高晋严肃的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