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内务府的工匠说,只要石头足够用心去打磨,也能和宝石一样好看。”
“我也是顽石,原来皇阿玛半只眼瞧不上,可我偏不认输!”
“你要是心里也有不服气、不认输,你就跟我这颗顽石走。只要咱们足够硬,就能把其他美玉都碰碎了!”
“最后问你一次,你想要什么?”
福长安只觉得五内沸腾,一股又酸又热如血似气的东西搅动着直往上顶:“我想超越父兄!”
他是顽石,永璂原来也是顽石,纳苏肯也是顽石。灰扑扑的扔在紫禁城的角落里,没人在意。
可顽石若是放在金座上,就是宝石!
只要他跟着永璂,立下从龙之功,就能一举超越父兄在朝堂上、在战场上立下的所有功勋!
跟着永璂,他那个废柴变天才的白日梦,还真有一丝实现的可能。
福长安紧张的抿了抿嘴,一丝就够了!
他撕下脸上贴着的狗皮膏药,从榻上爬下来,向永璂磕头道:
“奴才想跟着贝勒爷,立从龙之功!”
永璂站了起来,努力学着乾隆的样子,扶起福长安:“好!你跟着我,我许你从龙之功。”
“我若成功,定会给你父兄都没有的尊贵体面!”
李想在一旁看着,感慨果然天真最无敌,男人至死是少年啊。
福长安是永璂“收服”的第一个外人,他一高兴,尾巴又摇起来了,开始吹起牛来:
“要我说,皇阿玛还是太抠了。同为外戚,傅中堂和佟半朝比,可就差远了。我对自己人,那是……”
李想努力控制表情,还佟半朝,你咋不说明珠、索额图呢!
他趁永璂牛皮吹破前,赶紧插话打断:“福大人要不要去看看纳大人?”
福长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要看!我这就去给他赔礼道歉。以后都是一条船的兄弟了!”
……
房间里,福长安向打了自己的纳苏肯道歉:“纳兄,这次是我不对!弟弟给你跪下了!”
福长安说着就要作势跪下去。
纳苏肯赶紧扶他起来:“福弟太客气了!这事儿,哥哥也有错啊!”
“你让弟弟磕一个,要不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磕什么磕,哥哥我也是下手没轻重,看把这脸打的。哥哥也有错!”
福长安拍着纳苏肯的肩膀:“纳兄,你说咱俩是多好的兄弟,一起在乾清宫看大门,一起偷懒溜号,一起捉弄上朝的大臣……”
纳苏肯紧握福长安的手:“啥也别说了!这页翻篇儿!以后再不提。”
永璂笑呵呵看两人越聊越近,越聊越激动,开口道:“要不你俩结拜吧。”
“嗯?”纳苏肯觉得自己听错了。
“啥?”福长安一脸懵逼。
李想拽回永璂,你可拉倒吧,别添乱了。
永璂、福长安、纳苏肯,这几个乾隆眼里的弃子,终于是团结在一起。
从三个废柴,变成……废柴联盟!
趁永璂把话题带偏前,李想赶紧直奔今天会议的正题:
“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就开门见山。”
李想指着纳苏肯和永璂道:“知道你们之前都指望我,可就算让我拿主意,你们也不能当甩手掌柜!必须紧张起来了。”
永璂和纳苏肯认真点头。
纳苏肯转向福长安道:“福兄可能不了解,李想是我们的军师。”
废柴联盟,有个儿童军师,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福长安笑呵呵向李想拱手:“失敬!失敬!军师请讲。”
李想抛出问题:“你们知道皇上安排此行的目的吗?”
纳苏肯先开口:“圣旨里不写着吗?就是因为举人蔡显的文字狱,三个官员意见不合。所以皇上派我们来查案。”
“听传旨的公公说,皇上最先定的是表弟做钦差,可后来不知为何变成我和福长安。”
李想接着引导:“两个问题,为何皇上最初会选定咱们贝勒?为何后面又改了主意?”
福长安捂着腮帮子道:“这还用想,选贝勒爷,肯定是因为器重啊!”
“皇上都这把年纪了,中意的继承人不得赶紧操练培养起来。”
永璂摇头道:“其实在这之前,皇上召我说了这件事。”
“他让我查两个人:蔡显和卢见曾。”
“而这两个人,其实都和我有关。”
福长安和纳苏肯彼此对视,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这两天,光顾着看新鲜了,居然谁也没想过问一问,还真是一对糊涂蛋。
永璂接着道:“蔡显,是因为之前我领着举人公车上书,蔡显的逆书中不但对此有记载,还对我多加赞誉。”
“卢见曾,是因为巡盐御史普福举报卢见曾自称是我的门人。”
“如果皇上信任我,器重我,乃至于想保护我,就绝不会让我来查案。”
“所以,皇上派我来查案,是……”
福长安和纳苏肯越听表情越严肃,听到这里,异口同声道:“试探!”
永璂点头:“对,不只试探,还有忌惮。”
福长安有些心慌,原本以为抱了个大粗腿,谁知道这腿骨质疏松:“那皇上后面为啥又改主意,派我和纳兄了呢?”
纳苏肯苦笑道:“还能因为啥,皇上不只想试探永璂,连我和你也怀疑上了呗!”
“可我从来没帮贝勒爷做过事啊!”福长安更慌了。
李想缓缓开口道:“皇上不只是怀疑你,更是怀疑整个富察家。”
“宫里接二连三出事。傅中堂作为内务府总管大臣兼领侍卫内大臣,难辞其咎。”
“从禅院血案到之前的野史案、东华门梃击案,只要是有富察家的人参与的案子,皇上都开始重新秘密调查。”
李想为了吓唬福长安,专门把福长安参与的案子都罗列了出来。
“你……你怎么知道?”福长安有些不相信。
纳苏肯看向李想,见李想点头,他拍着福长安肩膀道:
“弟弟,既然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瞒着了。皇上怎么想,我们都知道。”
“因为粘杆处有我们的人。”
他指向门外:“就是外面那位张知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