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义送别李想:“我们这边,你不用担心。到底是天子脚下,高恒胆子再大,也不敢聚众抢人。
倒是你,如今敌人这么多,务必小心啊!”
李想笑道:“有时候敌人多,反倒是件好事。”
……
翰林院离紫禁城不远,李想和齐有礼紧赶慢赶,终于在宫门落钥前回到了阿哥所。
此时天街人静、万籁无声,初夏的晚风在宫墙间荡来荡去,扑到身上带着凉意,满天的繁星和阿哥所一带的辉煌灯火像是连成了一片。
李想深深透了一口气,才发觉一路奔波,前胸后背都湿透了,头上的头发也是湿漉漉的。
他一边盘算着如何解决眼下这场气势汹汹的危局,一边挑着灯笼往院子走去。
路过撷芳殿井亭时,黑暗中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我等你很久了。”
李想吓了一跳,连忙提灯看去,居然是十二阿哥永璂。
永璂屏退所有下人,一直在这里等李想回来。
李想心里叫苦,真是半点都放松不得。他正准备解释几句。
永璂一开口,却把他的话都堵了回去:“我记得第一次见你,就是在这里。”
“你偷溜进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来不及解释了,想救额娘,就照你说得做……”
这也就认识一年的时间,咋还玩起回忆杀了呢……李想吃不准永璂的意思,顺着他的话笑道:
“自然记得。当时我只让你装病,没想到你直接装疯,大闹上书房,骂了师父,还咬了十一阿哥。”
永璂怔怔地透帘望着院外朦胧的夜色,目光好像要穿透重楼深宇似的,声音有些落寞:
“大多时候,你手下有谁,在外面干了什么,甚至下一步想做什么,我全都不知道。”
“你明明比我年纪还小,在一起的时候,我却总觉得自己才是孩子。”
李想安慰道:“阿哥尽管放心,我一直在践行对皇后的承诺,帮你铺路。”
永璂摇头道:“额娘不信你的承诺。她告诉我,你不安分、不守规矩。她教导我,要学会做主子,要学会调教奴才。”
李想怔住了,这是来摊牌了……
永璂接过李想的灯笼,话锋一转:“可我觉得额娘说得不对!”
“你明明比我厉害,要是被我调教成功了,把你变得不厉害了,怎么办?”
嗯?!李想愣住了,这个话题走向怎么和自己想得不太一样。
灯笼照亮永璂的脸,居然带着几分笑意:“谁说主子一定要比奴才厉害!我就承认你比我厉害!”
永璂示意李想跟着他回书房,边走边道:“我不想像五哥一样,循规蹈矩、忠孝两全的憋屈死。”
“当然,我也不想像八哥那样,狼心狗肺、踩着别人往上爬。”
“永瑆不行,太矫情。永琰也不行,太能装……”
永璂掰着手指头盘点:“也不想像皇阿玛那样,冷冰冰的没人味。”
“嗯,皇额娘那样,也不好。”
永璂推开房门:“我看了一圈,觉得就你还不错。除了是个太监,做人做事都挺好的。”
李想一时不知道这是夸,还是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