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瞟了眼还跪地请罪的皇后,淡淡道:“只是让朕担了恶名,被天下人议论。”
令妃更加正言庄肃:“谁敢胡说八道?皇上从不在女色上头留意,这是天下皆知的!”
说乾隆不好色,而且“天下皆知”,旁边的太监宫娥们个个肚里暗笑。
乾隆也是一个莞尔,却领受得面无惭色,只点头赞道:“你说的很是。这事和她们姿色两不相干。”
他指着三和的侄女容秀道:“譬如此女,皇后都说了容色上佳,但朕选妾以德不以色。朕不取也。”
总管李玉向站在下首的敬事房总管高无庸使了个眼色,高无庸立刻会意,高声宣布道:
“纳喇·容秀,赐花。”赐花就是落选的意思。
容秀听到自己落了选,一脸不可置信,阿玛和叔叔可是打了包票,自己铁定能进宫。
她连闺蜜们的入宫礼都收了,现在说落选了,她哪还有脸面回去见人。
失魂落魄的被太监领了下去,竟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御花园的。
这次进宫的秀女太多了,宫里人也没想过有秀女会胆子大到四处乱走。容秀又不是故意的,阴差阳错,还真让她走出了御花园。
直到在永巷里迷了路,四处乱转,终于被宫人发现不对,抓了起来。
这下事情闹大了,本来在乾隆这里落了选,就轮到王爷贝勒选,容秀因这个错误,被直接出了局,连带着阿玛广州知府塞洛也受了责备。
内务府,三和得知寄予厚望的侄女居然落得如此下场,气得把手里茶杯掷得粉碎。
“言而无信!欺人太甚!”三和脸色铁青。
郎中海昌劝道:“这明显是皇后与令皇贵妃打擂台,小姐受了连累。皇上偏心,皇后也没办法。”
偏心吗?三和的墙头草本能立刻觉醒,老狐狸眯起眼睛:或许自己高估了皇后,不应该全押一头,还是两头下注更保险些。
只是因为宫外走私外加议罪银洗钱,他也有把柄捏在翊坤宫手里。
想要双头下注,自己手里的筹码还是不太够啊……
乾隆三十一年的这场紫禁城选秀,皇后惨败。
之前向皇后打了招呼的几家秀女,居然都被令妃挑了出来,落选出宫。
本想借着此次选秀,选出些得力的自己人,进一步巩固在后宫的势力。谁知辛苦筹划,全为令妃做了嫁衣。
皇后自以为经过冷宫悟道,看破了乾隆的本质,自己不再是个任人宰割的空架子。
可乾隆当着几千秀女的面,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年来辛辛苦苦在宫中积攒的威势,在乾隆面前,如土鸡瓦狗般,一触即溃。
不,确切说,乾隆都不用亲自出手,派一个手下令妃,就把皇后打得溃不成军。
皇后勉强支撑着回到翊坤宫,除了屈辱,更是深深的挫败。
容嬷嬷心疼的眼眶都红了,想要安慰两句。
皇后环顾四周,突然问道:“王守义呢?”
在殿下侍奉立的马存心回话道:“回主子,王公公去敬事房了。”
“快!叫他回来!”
这时候王守义去敬事房只会干一件事,办退休。
原本的胜券在握变成半场开香槟,裁员裁到大动脉,那拉氏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