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苏肯沉吟片刻,下定决心:“把他放了。”
田管家惊讶道:“现在?这大半夜的,外面都宵禁了。”
“宵禁最好,能让他最快被抓到!”
“嗻!”
……
顺天府里,已经过了寅时。
福长安依旧精神抖擞,盯着胡真人和左爻长的画像,左看右看,终于确定,确实不认识。
窦光鼐在一旁坐陪,强忍哈欠,让下人再去泡壶酽茶提神。
通判一脸激动跑进来:“抓到了!大人,抓到胡真人了!”
窦光鼐顿时困意全无,两眼放光:“活捉吗?”
“大人放心,活蹦乱跳的!这厮慌不择路,夜里四处乱窜,和巡逻的士兵撞个正着。”
“好!老爷我要连夜审问!”窦光鼐带上官帽,终于要熬出头了。
“我也去!”福长安把通缉画像一卷,跟着窦光鼐直奔大牢。
大牢刑房里,胡真人已经被绑到架子上,旁边什么皮鞭、竹签、烙铁都备好了。
福长安拿出画像,仔细比对,兴奋道:“没错!一模一样!”
窦光鼐对牢头道:“去,带两个见过他的犯人过来。”
牢头应声而去,钻进号子,提溜两个犯人过来。
“尔等看仔细,此人可是胡真人?”窦光鼐紧张问道。
两个犯人跪在地上连连点头:“正是此人!”“千真万确!”
“好!”窦光鼐还没说话,福长安一拍大腿:“给我用刑!”
“慢!”窦光鼐拦住福长安:“总要先问两句。”你可别添乱了。
福长安不耐烦道:“大奸大恶,从来冥顽不灵!他肯定不会说!”
“我灵!我说!”胡真人高声大喊:“我叫胡世杰,北京正蓝旗人!在八卦教任真人,他们都唤我胡真人!”
“大人尽管问,小人一定知无不言!”
这怎么跟面试似的,还主动上了。福长安看向窦光鼐,顺天府审案一直这么简单吗?!
窦光鼐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配合的犯人,心知定有蹊跷。
但福长安在旁边盯着,他只能先按住疑心,清了清嗓子:“我来问,师爷记录,口供录好,立刻送到宫里。”
师爷提笔悬腕,点头道:“东主请问。”
……
口供送到西华门时,宫门已经启钥,此时还不到卯初,天色尚未亮透,宫里灯廊纵横交织。
侍卫带着口供,直奔宁寿宫。
粘杆处首领赵忠良也是彻夜未眠,急忙接过口供,展开看去,越看越心惊。
嘴里喃喃道:“胡真人……胡世杰……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赵忠良来回踱步,他一定是见过这个名字,一定是某桩案子的涉案人员。
他走进档案房,手指划过乾隆年间的一桩桩宫廷秘档,都是粘杆处经手的案子。
手指突然停住,赵忠良目光如电,就是这个——乾隆三十年,符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