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喊人,却发现程彬行为的诡异之处,这小子不是随便抓几个就走,而是嘴里念叼,手指指点,在字匣间转来转去。
刘温良立刻反应过来:这哪里是偷字换钱?分明是照着单子来捡字的!
一个小太监,挑拣活字做什么?背后必有人指使,很可能是个大阴谋。
想搞事……哼,咱家上头也是有人的!刘公公第二天就去御膳房,通过张寿约见了李想。
“卦长,这事儿明显有古怪,可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你说外面偷武英殿的活字做什么?还按字儿偷,那就只能是印书了。”
刘公公一拍大腿:“这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嘛!铜活字天下只此一家,印出来的字,很容易查到来源。”
李想听到这句话,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刘大叔,其实这偷活字的程彬,是受了我的指使。”
刘温良眼睛瞪得比牛大:“程彬也是八卦教的?”
“不,不是!”李想赶紧解释:“是我朋友而已。”
程彬是共济会的人,是奉了李想的命令去偷活字的。去年中元节李想赶场的时候,还感慨过武英殿里人才济济,一个在八卦教,一个在共济会。
“你让他偷活字做什么?”
“大叔不是说了吗?印书啊!”
“你这不是缺……”刘温良看在李想身为卦长的面子上,好歹把后面两个字咽了回去。
李想笑道:“是十二阿哥那边的事,他们就是夺嫡互相使绊子嘛!要的就是这铜活字的独一无二,天下只此一家。”
刘公公松了口气:“原来是栽赃陷害啊。”能入八卦教的,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
可他一细想,脑子更乱了:“不对啊,你是十二阿哥的人,十二阿哥监修贰臣传,经常来武英殿。
要是栽赃陷害,也应该是别人用武英殿的东西来陷害他。这怎么还反过来了?”
没等李想说话,刘公公这边疯狂脑补,得出结论:“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这浓眉大眼的,也叛变了。是偷偷跟了别的阿哥吧?”
“没叛变,真没叛变。”李想哭笑不得,这位刘大叔的脑内小剧场实在太丰富了,看来在国史馆这么多年没白干,历史阴谋故事是没少看。
既然你这么能脑补,我也就不明说了。
李想一脸神秘:“大叔知道,这印书,不光用活字,还有油墨、纸张,甚至装订,其实都是一家一个样……”
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叔这么聪明,明白了吧?”
刘公公心道,我明白什么啊我明白,可又想维持自己的聪明形象,只能眼睛一眯:
“了然!不过这程彬明显做贼技术不行,就差把小偷写脸上了。再偷几天,别说我了,整个武英殿都能看出不对。”
李想笑道:“那就麻烦大叔在不露身份的前提下,给他些指引,帮他遮掩遮掩。”
刘公公带着比来时更大的困惑离开御膳房。
前脚刚走没一会儿,后脚武英殿的小太监程彬就来了。
“小先生,我好像暴露了。殿里的管事太监刘温良盯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