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有礼调任内务府后,顺利完成李想的交待,从纳苏肯手里,拿到了出旗为民的名单。
李想把厚厚一沓名单拍在和珅手里:“名单我帮你拿到了。纪学士那边,就只能靠大哥自己了!”
和珅抚冠束带,接过名单,走进国史馆。风萧萧兮易水寒,且看和珅如何说动纪晓岚。
武英殿国史馆。
纪晓岚正在边抽烟边翻阅史稿。
和珅笑道:“昨儿八旗都统衙门的人找到我,知道我在跟着纪学士学习,编修贰臣传。
把出旗为民的名册交给我,说是以备参考。”
和珅说着,掏出李想给他的出旗为民名册:“您看看,这么厚,至少四五千。”
“我一看就乐了,说你们这真是白忙一场。贰臣传的初拟名单都出来了,不过三百人而已。”
“那都是纪学士严格挑选的,都是在天下大乱时能搅动风云的大人物。”
“这出旗为民的,祖上都不是高官。史书岂是谁人都能上的。”
纪晓岚接过名册笑道:“确实是杞人忧天了。看来他们对修史之严苛谨慎,还是不够了解啊!
史书要流传千古,作为史官,自然要字字斟酌,笔笔慎重,既不敢多写一字,也不敢少写一事,生怕贻笑大方。”
和珅捧道:“这就是纪学士的风骨啊!”
“唉~~”纪晓岚矜持道:“我只是据实修史罢了,不矫饰、不遮掩。道之所在,义之所在,文人风骨所在而已。”
和珅凑近道:“您真是太谦虚了!您是不知道,现在外面是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我和他们说了,纪学士和于总裁是不一样的。”
“同样是奉旨编史,于总裁的前朝忠臣名单有多少?洋洋洒洒五千人啊!”
“八旗都统衙门的人,尤其是汉军旗的人就担心,这于情于理,忠臣这么多,贰臣肯定要更多。”
“听说贰臣传的名单总不过三百,他们才松了口气。您救了多少人的祖宗!”
“盛赞您是公正无私,高风亮节,一片丹心啊!实在让人钦佩!”
纪晓岚握着烟袋的手微微发颤:“你等等,我脑子有些乱。你刚说于总裁的名单是五千人?”
“是啊!”和珅拍案而起:“我说句不敬的话,都知道于总裁最擅长揣摩上意。”
“皇上的圣谕里写得很明白,编修前朝贰臣传、前朝殉节诸臣传,就是为了肃风气,正纲常。”
“于总裁为了迎合上意,说什么道德之事,历来是: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万不能掉以轻心。”
“听说他让手下人极尽搜罗之能事,前朝但有殉节者,不论官位高低、身份贵贱,甚至是个秀才举人、百户千户,全都堆了上去。这才凑齐这五千人的名单。”
纪晓岚脸上的笑容开始凝固,心里开始打鼓。
和珅的赞美更加热情和真诚:“可纪学士您就不一样了!”
“八旗都统衙门的人说了,您要是像于大人那样搜肠刮肚、掘地三尺,别说五千人了,就是一万人也是手到擒来。”
“不说别的,单这份出旗为民的单子,就不只五千了。”
“可您顶着圣意和上意,坚守正道本心。”
纪晓岚连连摆手:“我纪昀实无此心啊!都是谬赞,谬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