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怀表，李总管终于有些动容：“这东西我见过，太后赏给十二阿哥的生辰礼物。”
李玉接过怀表，金灿灿、银闪闪，亮得晃眼，小心打开，盯着里面的秒针走了几格，才抬头道：“十二阿哥真是喜欢你啊！”
李玉把表壳合上，又还给李想：“我不用你孝敬。你跟着十二阿哥，若是有风光的一天，记我个好就成。”
李玉能升到今天这个位置，靠得就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把自己当人看，什么时候必须把自己当人看。该无私时无私，该自私时自私，少了哪样都不成。
他早就看透了李想的来历，笑道：“你是为了升官儿的事吧？”
李想恭敬道：“正是，连升两级，内心惶恐难安，请总管指点迷津。”
李玉道：“既然知道惶恐，就还有活路。
其实也没什么，皇上现在不动你，就是想着养肥了再动。
官职越高，名气越大，对上对下的震慑效果也就越好。
就像前任总管苏培盛，先是纵容的苏培盛真以为自己劳苦功高了。然后一个小错漏，被皇上揪住不放，直接赶出宫。”
“小人一向谨言慎行，不知何事惹怒了皇上？”
李玉俯身看向李想，眼里全是嘲讽：“你谨言慎行？
咱家看过你的记档，今年闰二月入宫，满打满算不到半年，先是从翊坤宫那个死局里爬出来，然后救了十二阿哥两次。
八岁就当上了八品太监！！！
整个紫禁城，没有比你更张扬的太监了！
皇上现在才想起你，已经是你祖上积德了。”
李玉看向广场上排成一行路过的太监道：“都说皇上不中意太监，拿咱们不当人看。其实何止是不当人，连小猫小狗都不如。”
“小猫小狗还能叫两声，逗两下呢。”
“要我说，在万岁爷眼里，咱们就是蛆虫。谁动弹一下吱一声，万岁爷都恶心的不行。”
李想更加恭敬：“阿哥间明争暗斗无休止，主子厮杀在前，由不得小人蛰伏隐匿，韬光养晦。”
李玉指着那一行路过的太监，正午太阳暴晒，广场上暑气蒸腾。一个小太监聪明躲在前面高个太监的影子里，躲避太阳。
“你也可以像那个小太监一样，寻个个儿高的人在前面挡着啊。”
李想眼睛一亮，果然能在乾隆身边平安活下来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谢总管指点，总管恩德，小人铭记在心。”
李玉看着李想离开的背影，满是羡慕。喃喃道：要是十二阿哥真登了皇位，大清怕是也能出个九千岁呢。
……
回到上书房，李想站在窗边看着广场出神。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吸血鬼，乾隆就是太阳。一旦被太阳照上，就死定了。
可上哪去找一个能帮自己挡太阳的大个子呢？
这个人年纪不能太大，要足够优秀，还要和永璂走得够近……
太监堆里找难于登天，而且就算真的找到了，把太监推到前台就是害人。
李想盯着广场上巡逻的侍卫，脑子里灵光一闪：纳苏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