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统勋说起的这件事,距今已经十几年,傅恒仍然历历在目。
乾隆十三年,孝贤皇后去世。乾隆以近乎偏执的标准要求丧礼细节,将个人悲痛转化为对官僚体系的全面整肃:
先是皇族内部的清洗。大阿哥永璜与三阿哥永璋因在丧礼中未表现出足够悲痛,被乾隆当众斥责不孝无义,不仅剥夺立储资格,更遭拳脚相加,两位阿哥很快惊惧而死。
接着是官场的风暴,以“剃发案”为导火索全面引爆。按照满族旧制,帝后丧期百日官员不得剃发,但此惯例已多年未严格执行。乾隆借题发挥,锦州知府金文醇、河道总督周学健、湖广总督塞楞额等被处斩。还有数百名官员被革职或流放。
这场风波也是乾隆执政风格的一次完美体现。当他想要整饬官僚体系时,会将小事无限放大,甚至是无事生非,引发官场相互攻讦,密折纷至沓来,在人人自危的恐惧中,树立起他的绝对权威和绝对控制。
这样的风波,傅恒当然不想再来一次。
傅恒面色凝重的点点头,再看向那几位跪地哀嚎的黄带子,心道:为了大局,也只能委屈你们了。
傅恒让福长安送这些哈哈珠子们去宗人府。
福长安苍蝇搓手,努力挤出严肃悲伤的表情,冲这些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狐朋狗友们道:
“对不住了各位,皇上既然下了旨,咱们宗人府走起吧!”
……
太医院里,几位御医都围在昏迷不醒的十二阿哥身边。
太医院里的大夫都是太医,但只有能给皇帝看病的,才有资格称御医。
御医曹庚年摸着十二阿哥的脉象,和几位已经诊过脉的御医对视一眼,摇了摇头:“惭愧,老夫也是学医不精啊。”
李想在旁边低着头憋笑,你们哪是不精啊,分明看出了十二阿哥在装晕,又不便明说,这个个是人精啊!
后面一位年轻太医刘铎闻言,愣头愣脑的也上去诊脉,一搭上就立刻明白为啥前辈们都学医不精了。
年轻太医刘铎笑道:“十二阿哥的昏迷,确实难断。但我家乡有个偏方,能医此症!捏住鼻子,灌一碗黄龙汤下去,就行了。”
李想嘴角更压不住,这位年轻太医也是个人才。他捧哏道:“请教太医,要给我们阿哥灌的黄龙汤是什么啊?”
刘铎起身道:“黄龙汤也称金水、粪清,就是把粪便用井水稀释后……”
“呕~~”躺在床上禁闭双眼的十二阿哥立刻有了反应,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妥,又加上一句:“哎哟~~”
十二阿哥“悠悠转醒”,一众太医也如释重负。他们不怕真病,更怕装病,上次十二阿哥装疯,这次是装晕。看来以后十二阿哥再“病”了,就让刘铎来医。
十二阿哥在一群脑袋中找到李想,问道:“绵伦怎么样了?”
李想笑道:“万幸侍卫那刀只砍得浅,太医说只伤了皮肉,没伤内脏。伤口已经缝上了,和亲王府也派人过来了。”
“那永瑆?”
李想刚要说话,那位吓醒十二阿哥的年轻太医端着碗汤药过来:“阿哥总归是受了惊吓,喝了这碗药吧。”
永璂满脸警惕:“我不喝!这就是那个黄龙汤吧?”
刘铎笑着刚要解释,后面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不喝药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