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忠良跪地磕头:“奴才正在追查谣言来源,只是还没有确凿证据,不敢污了主子耳朵。”
乾隆脸白如纸,怒极反笑:“粘杆处什么时候开始讲证据了?有什么说什么!”
“嗻!”赵忠良回道:“这谣言还要追溯到符咒案的时候。当时京里就谣传:今年皇家要死不少人。果亲王英年早逝,只是打头,后面还有更重要的。”
“眼下五阿哥青春大好,就沉疴难起。消息一出,更印证了这个谣言,就传得更广了。然后才有……忘恩负义的谣言。”
“奴才以为,两个谣言是同根同源。自从年初出旗为民的政策在京城开始,出旗的汉军旗闲汉心怀怨怼,千奇百怪的谣言就没断过。”
“谣言的源头,奴才已经追查到一个叫胡世杰的汉军旗人,可奴才晚了一步,此人被金简手下带走,之后就再无音讯。”
“金简已经伏法,又牵扯甚广,奴才瞻前顾后,奴才有罪!”说完重重叩头,撞在金砖上。
听到金简的名字,乾隆冷哼一声:“既然线索断了,那朕再给你指一条:派人去找纳苏肯,用八旗都统衙门的名义,跟着他查案!”
“你以为谣言只在宫外吗?人家都攻进紫禁城了,大摇大摆的在漱芳斋戏台上,在朕的眼目前露眼。你还在这边畏首畏尾、瞻前顾后!”
乾隆起身:“你确实有罪!但查案要紧,朕许你戴罪立功。若查不明白,就等着数罪并罚吧!”说完不耐烦挥手。
“嗻!”赵忠良躬身退下。
乾隆思忖着刚才赵忠良的奏报,把手边十一阿哥永瑆的折子烦躁扔开,对外喊道:“李玉!”
“奴才在。”李玉赶紧从门外进来。
“传旨,纳苏肯奏事有功,升一等侍卫,着即去八旗都统衙门协理旗务,督管出旗为民一应事务。”
乾隆俯下身,把李想精心布下的一颗颗棋子捡拾起来。在他自认圣明的脑袋中已经补全一个完整的阴谋:
因为出旗为民的政策,在京的汉军旗心怀不满,先是符咒案造谣,又借着果亲王、五阿哥的事情发牢骚。
现在又故意捧红那些抗金的戏剧,借着戏子之口指桑骂槐,发泄情绪。
乾隆气得在暖阁里来回踱步:这些汉军旗仗着祖上有几分功劳,吃了大清上百年的铁杆庄稼还不满足,还想子子孙孙永远吃下去吗?
才吃几天饱饭啊?就把自己当主子了?!
再说了,你们祖上那算什么功劳?不过是卖主求荣、摇尾乞怜罢了!
龙生龙、凤生凤!贰臣的后代能有什么好鸟!
想到这里,乾隆突然停住脚步,他想起月中去上书房时,十二阿哥永璂当日的对答。
贰臣后代……崇祯惨死,汉臣无忠义……乾隆脑中灵光一现,开始翻起书案上堆成小山的折子。
“主子要找什么?”李玉刚派了小太监去传旨,转身回来就看到乾隆把折子翻得乱七八糟,赶紧过去帮忙。
“钱大昕!钱大昕的折子!”乾隆一边翻找一边道:“他昨天递的折子,说是永璂写了篇《贰臣论》,呈给朕御览。朕只作不紧要,想着闲下来再看,就扔到一旁了。”
乾隆嘟囔着:“怎么就找不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