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璂和李想加班加点，在不分昼夜的打磨后，终于写出论文草稿。
这是永璂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去做一件事，把初稿交给师傅钱大昕时，紧张得心脏都要蹦出来。
站在旁边不错眼珠的观察钱师傅的阅读表情。
钱大昕是有名的史家，眼下除了教皇子读书，还兼着国史馆编修国史的工作。
看着永璂交上来的文章，厚厚一沓。想着永璂这些天缠着自己问东问西，为这篇文章费尽心血。当下打定主意，就算写得不好，也以鼓励夸奖为主。
可不能辜负了孩子的一片向学之心。
钱大昕翻开封面，发现第一页居然不是正文，而是绪论，表情立刻变得郑重起来。也不站着看了，坐回书案，认真端详。
虽然文章的行文用词还十分幼稚，不够凝练准确，但是文章论述的体例和格式，却着实让他眼前一亮。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作为一名史家，算是站在古代的人文学科研究的前列，他一眼就看出来文章布局的新颖精妙。
几大部分主次分明，娓娓道来，条分缕析，多而不乱。从回顾过去到展望未来，从宏观意义到微观案例，可谓可谓面面俱到。
内容上中规中矩，主要包括三个方面：
一是对贰臣概念的分析，从秦汉一直到今天的演变发展，历朝历代是如何看待贰臣问题。
二是对贰臣核心思想的探究，儒家讲究家国一体，在伦理关系上，贰臣对朝廷、对家庭乃至对个人道德风气的引导有哪些作用。并提出意见和建议：贰臣问题必须立刻抓起，刻不容缓……
三是对贰臣明名单的分析。通过对一百五十名明末贰臣的梳理，根据反叛时间的早晚、反叛罪行的轻重、反叛影响的大小，把贰臣分门别类。
钱大昕看得连连点头：“虽然行文用词堪堪及格，核心思想老生常谈，但结构框架灵气难掩、可圈可点。稍加修改，和那些积年老臣的上书相比，也毫不逊色。”
永璂被师傅的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正好苏拉太监来上茶，永璂亲手接过，捧给师傅。
可他哪伺候过人，应该把茶托递过去，他怕烫，自己占着茶托，倒把最烫的杯盏递到师傅手中。
钱大昕看得用神，也没注意，随手接来，立刻大呼：“烫！烫！”
茶杯被打翻，茶水倾泻，流向文稿。
钱大昕赶紧用官服挡住茶水，把文章举了起来，看到文章安然无恙，才舒了口气：“污了好文，可是天大的罪过！”
永璂见师傅对文章如此珍视，红着脸问道：“师傅看这文章如何？”
钱大昕看着永璂的星星眼，第一次觉得，如果十二阿哥能当皇上，倒也不是件坏事。
钱大昕笑道：“三日不见，刮目相看！阿哥已非吴下阿蒙也！”
永璂更加紧张：“那师傅能不能转呈给皇阿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