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比死亡更令人绝望的虚无。
记忆的最后，画面定格在那个身穿军装的中年男人临终前的一幕。
那个总是严厉的父亲，在那一刻却露出了愧疚的眼神：
“楚轩……活下去。”
“去寻找……活着的意义，去感受痛苦，去感受快乐……”
“别做神，去活得……像个人。”
……
光芒渐渐散去。
不知道为什么，郑吒觉得心里堵得慌。
“看来，我复活了。”
一道平淡的声音，突兀地在郑吒面前响起。
郑吒猛地回过神，胡乱抹了一把脸。
只见光柱散去的地方，一个身材挺拔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那双眸子依旧冷漠如冰，仿佛刚才经历的死亡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休眠，连哪怕一丝重获新生的喜悦都没有。
楚轩。他抬起头，看着表情复杂的郑吒：“看来，你看到了我很无聊的过去。这么说复活的副作用是记忆共享？”
楚轩顿了顿，平静地说道：“凡人的感情，果然是多余且累赘的东西，会影响判断的。”
“你这家伙……”
郑吒看着这张熟悉的扑克脸，要是换做以前，听到这话他早就一拳挥过去了。
但现在，他举起的拳头在半空中僵了半天，脑海里全是那个在实验室里孤独长大的背影。
最后，拳头无力地垂了下来，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妈的，欢迎回来。”
郑吒走上前，一把拽住楚轩的衣领。
楚轩眼神毫无波动。
郑吒没有打他，而是张开双臂，狠狠地拥抱了一下这个没有温度的男人。
“……”
楚轩被郑吒勒得身体有些变形，但他并没有挣扎，只是冷静地开口：
“郑吒，根据你现在的肌肉强度的握力。你现在的行为导致我胸腔受迫，并且勒到了我的颈动脉。如果再不松手，三秒后我会因为脑供血不足再次休克。”
郑吒：“……”
所有的煽情瞬间喂了狗。
郑吒黑着脸松开手：“你这人真是……算了。”
“算了，我也懒得跟你计较。”
郑吒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异常认真：“楚轩，复活你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记忆，也知道了你的……缺陷。”
“没有痛觉，没有触觉，甚至没有味觉和嗅觉……你只是个为了研究而生的人形机器，但这不公平。”
“楚轩，我有办法能让你找回感情！”
郑吒语气急切：“现在的我已经开启了四阶基因锁，虽然只是初级，但我亲身体验过那种力量，那是对能量的绝对入微，是对基因链的重组和改写！”
“如果你能活下去，只要能开启到四阶，你就能利用基因锁的能力，通过优化基因，找回你失去的所有感觉！你可以哭，可以笑，可以感觉到痛！”
“这是希望！楚轩！”
听到这番话，楚轩推眼镜的手指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镜片后的目光在郑吒身上停留了两秒。
“基因锁第四阶么……”
楚轩的声音平淡：“一阶解放战斗本能，二阶控制肌肉神经，三阶开发脑域模拟思维……按照这个进化曲线，四阶确实应该涉及到基因层面的微观重组。从理论上讲，这是一个成功率超过80%的可行方案。”
“是吧！我就说……”郑吒刚想高兴。
“不过。”
楚轩话锋一转，却并没有表现出郑吒预想中的激动。
他转过头看向封垠身上。
“关于找回感觉这件事，除了基因锁，我已经找到了另一种更高效的捷径。”
“捷径？”
郑吒一脸懵逼地挠了挠头：“卧槽！还有别的办法？”
封垠开口了：“楚轩说的是查克拉，查克拉最初被六道仙人创造出来，并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作为连接人与人内心的桥梁。”
“楚轩死亡之前，刚好我让他感受到了。”
他在楚轩面前站定，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封垠看着楚轩：“复活的感觉如何？我们的交易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