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丽尔眉毛微挑。
注意力误导是出千的基础原理,蕾妮拿这个纸条想表达的意思相当简单明了——她要和自己比出千水平?!
斐丽尔顿时笑出了声,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下一刻,她忽然冷哼一声,气势陡然一变。
“看来您也是‘行家’,真没想到,我们王国尊贵的公主居然擅长这个。既然您向我在这方面发起挑战,那我奉陪到底。”
蕾妮摇了摇头,又抽出了一张纸条:“给我拿笔和纸来。”
侍女见状,立刻快步走了过来,为蕾妮递上了羽毛笔和白纸。
蕾妮飞速写起了字:“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要作弊了,让圣者决定运气和生死吧,我们换个游戏。”
斐丽尔微微眯起眼睛。
难道自己会错意了?
蕾妮用笔写,证明她没提前准备好相应的纸条,所以她提议的游戏是临时起意的吗?
有可能是临时起意的,但也有可能是在演戏给我看...
心思急转间,斐丽尔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什么游戏?”
蕾妮面露犹豫,片刻后,她从内衬里取出了一把造型怪异的火枪,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砰!”
桌子颤动,斐丽尔酒杯中洒落了几滴醇美的加烈红酒。
斐丽尔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在掮客提供的“回放幻影”中见过这把火枪——这把火枪威力非常惊人,而且可以连发,即使是她自己挨一枪也不好受。
蕾妮这是要干什么?
斐丽尔的疑问刚从心头升起,蕾妮就拿起枪,轻轻一甩,向斐丽尔展示起了弹巢。
“这是左轮枪,里面的每一发子弹都足够致命,甚至可以消灭邪祟——你要测试下吗?”蕾妮在纸上飞速写道。
斐丽尔眼角微微抽搐,心中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但作为一名“行家”,她深知绝对不能暴露出怯懦,于是她笑盈盈地点了点头,让侍从将弹错了音的乐手拽了过来。
——弹错音的乐师其实是她故意安排部署的,目的就是用来测试蕾妮面对这种情况的反应。
虽然弹错音的乐师看上去只是普通人,但实际上他是完成过三重巡礼的“魂盐蛞蝓”,而且还经受过邪祟化改造。
蕾妮抬起手腕,将枪口对准了乐师,她有些笨拙地用大拇指摁动击锤,然而并没有摁下去,于是她左手握拳,轻轻砸了一下击锤,这才将击锤调整到激发状态。
“咔哒。”
她再次抬起枪,对准了乐师的脑袋,随后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
暴戾的枪声撕碎了和缓的音乐,橘红枪焰迸射而出,只一瞬,乐师的脑袋骤然炸开,炫目的圣光紧随其后,几个呼吸后,乐师哀嚎着化为了一滩灰烬...
斐丽尔瞳孔微缩,心缓缓沉了下去。
三重巡礼“魂盐蛞蝓”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即使是自己想要对付完成过这种巡礼的人,也要废一番功夫。
但蕾妮只用了一枪,就把乐师杀了...
如果这枪打中自己的要害的话,那自己恐怕也活不了。
斐丽尔强压着心中的不安,调笑道:“殿下,您可真是残忍。”
她一边说,一边仔仔细细地审视观察着蕾妮。
蕾妮依旧不为所动,但是她的呼吸加快了些许,嘴角若有若无地翘起了一些,而且眼神中多了一丝灵动。
——蕾妮不仅不内疚,相反非常兴奋,她甚至兴奋到有些装不下去了。
斐丽尔心头猛猛一沉——蕾妮公主居然是个杀人狂!?
蕾妮的兴奋转瞬即逝,她很快恢复到了冷如城墙的状态。
“这是你要求测试的。”蕾妮写道。
簌簌作响的笔尖声中,音乐声愈发急促,和缓的琴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不安的鼓点和弦乐,乐声仿佛屋外的暴风雨一般激烈狂躁起来。
硝烟味混着血味弥漫,屋外传来了些许惊呼和哭泣,几名侍卫的骑士紧张地走了进来,随后又在斐丽尔的示意下走了出去。
侍从和侍女默默收走了尸体,温热的鲜血在地上蜿蜒爬行着,最终停在了蕾妮的靴子边上。
这一刻,斐丽尔从蕾妮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非人异质感,以及那种一无所有,并且杀人如麻的亡命徒所特有的恐怖气质...
“那么规则是什么?”斐丽尔压抑着心中的不安,表现出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轻声问道。
蕾妮一言不发,重新弹出弹巢,随后一发一发地卸掉子弹,只留下最后一颗。
下一刻,她猛地合上弹巢,手指用力一推,弹巢疯狂旋转起来!
在某个瞬间,她蓦然将左轮重重拍在了桌子上。
“砰——啪嚓!”
桌子猛颤,斐丽尔的高脚杯猛地摔在地上,摔成一堆碎片,葡萄酒和鲜血混杂在一起。
“规则很简单,我们拿起这把只剩下一颗子弹的左轮,依次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直到有人死去,或者有人认输。”
蕾妮依旧写着字,只是此时这种原本有些滑稽的交流方式,却在蔓延的沉默和压抑中表露出了一种恐怖异常的怪诞感,这种怪诞感在散发着血腥味的想象力的加持下,变得愈发令人难以忍受起来。
“我不熟悉这个,你也不熟悉这个。”
“所以,这游戏足够公平。”
“我管这个叫做‘死亡轮盘’。”
“现在,做出你的选择,斐丽尔,你同意,还是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