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救人,蕾妮!”夏伦连忙说道。
蕾妮先是大吃一惊,随后立刻施展起了圣疗:“好!”
干燥温暖的圣光陡然浮现,瞬息笼在缇娜后背,但是无往不利的圣光这次却没了效果。
落英般的白光浮在缇娜的风衣上,融不进早已失去生机的血肉。
——缇娜已经死透了。
锈味的血一点点在她身下晕开,像是逐渐绽放的红蔷薇,细密的小气泡像是花瓣下软嫩的荆刺。
缇娜的眸子早已凝固,一朵凋零的花瓣打着旋飘落,盖在了睫毛上。
夏伦叹了口气,俯下身,手指捻起染血的花瓣,手掌轻轻拂过缇娜的眼睑,合上了那双漂亮的紫眸子。
就像是缇娜用飞刀轰开子弹,以及亲自杀死埃比一样,缇娜的死亡也完全超乎了夏伦的预料。
他怀疑缇娜可能是死于精神崩溃引起的心力衰竭。
但无论如何,缇娜的死亡都令他的心中漾起了些许波澜。
夏伦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涌动的情绪,侧头看向了蕾妮。
温暖的纯白光团缓缓消散,蕾妮低着头,眼神怔怔地望着缇娜的尸体,扪在胸前的瘦小拳头微微颤抖着。
一瞬间,夏伦心头升起了一丝相当不妙的感觉,蕾妮不会也要精神崩溃吧?!
此刻,蕾妮的手指深深嵌进了掌心,仿佛对痛觉恍若未知。
她的心中不断回荡着缇娜最后的遗言,死的却是狗...
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缇娜是在骂她自己吗,还是说,她是在指责埃比,抑或是她是在骂我?
蕾妮想知道问题的答案,但随着缇娜暴毙,这个问题便注定成为未解之谜。
她感觉胸口有些发闷,雾霭般的怅然若失感抓住了她的心,难言的复杂情绪在血管中翻涌。
毕竟,是她的选择直接害死了缇娜。
“...”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细细咀嚼起了懊悔,将它们化为了经验。
——做出决定,就要承担后果,这是理所当然的。
正因为会有后果,所以在做决定时才要格外谨慎。
正如夏伦所说,熟能生巧,习惯就好...
现在远远还不到崩溃的时候,自己必须不断成长,才能不拖累夏伦。
一念至此,蕾妮强行压下所有负面情绪,她缓缓睁开眼,轻声说道:“走吧,我们去完成巡礼。”
...
两人越过缇娜的尸体,行走在埃比崩解而成的血泊之中,脚底传来黏腻的触感,鼻尖则萦绕着腥臭的血味。
十几秒后,两人来到了静思室前。夏伦瞥了一眼洞开的大门,以及大门旁插着“王室徽记”的凹槽,随后握紧武器,缓步走入了静思室内。
“啪嗒。”
靴子踏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猩红的血色脚印。
夏伦举目四望,随后发现静思室的空间格外巨大,堪比一间礼堂,而在这空间的右半部分则堆满了琳琅的食物与酒水。
“这里应该就是缇娜要找的安全屋。”他挑眉道,“真是殊途同归,我们要去的地方和她们要去的地方居然是一个地方。”
夏伦一边说,一边继续扫视空间。
静思室的右侧有一个类似神龛的地方,神龛的上方有一个天窗,天窗之上正好是那轮高据天空的橘红色残阳;而神龛的底座则是由石灰色的冰冷石块打造的,上面雕刻着繁复精致的刻纹,但是底座之上却没有圣像。
新概念神龛,专门拜空气是吧?夏伦心中腹诽。
神龛前不远处,是一具卧倒在地的尸体,那尸体披着华贵的紫袍,似乎生前是高阶神职人员,而在尸体不远处,则是一截发青的舌头。
保险起见,夏伦手起刀落给还算新鲜的尸体补了两剑,确认对方不是装死后,才思索起了对方的死因。
毫无疑问,地上趴着的人作为高阶神职人员,生前起码是四重巡礼以上,而“埃比”是不可能干掉他的,所以这人是自我了断的。
而这种人自我了断的原因,肯定是出于某种仪式需要。
“蕾妮,你这策略很成功。”夏伦站起身,“埃比确实帮你替死了。”
蕾妮勉强地笑了笑,没有回应。
她环顾了一圈静思室,随后轻声说道:“夏伦,我要开始巡礼了,请保护我。”
“你会因为巡礼受伤吗?”夏伦的心情颇为复杂。
蕾妮目光严肃:“会,但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权力,没有人强迫我,我是完全出于自愿的。”
于是,夏伦点了点头,默默站到了蕾妮身旁。
蕾妮缓缓呼出一口气,随后缓步走向没有圣像的神龛,自己跪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