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镰法而言,自己的任务已然完成。
他最担心的事情就是自己在魅惑指引的驱动下跑去跟珲伍和猎人动手。
死亡是死诞者梦寐以求的安眠。
但像个傻福一样死去是永远也无法安眠的。
与勒缇娜的看法不同,镰法知道就算自己不拦在这里,全部米卫兵冲进大洞,即便他们中不少人掌握着幽影树碎片,也绝对不可能对那几位造成任何麻烦。
但拦在这里就相当于是给猎人传达一个讯号——嘿哥们我们还是一伙的。
而现在魅惑已经破碎,没有那奇怪敌意的存在自然也就不需要自证什么了。
……
石棺大洞底层。
狼抓着干瘪的腰包陷入了沉思。
这一次在指引下修罗化的代价不仅仅是那几个徘徊赐福,连自己辛辛苦苦收集起来的那些破烂小道具都在与猎人的那场对拼中消耗得七七八八。
虽然没有关于修罗化时期的记忆,但狼光是看着腰包的干瘪程度就足以脑补出那场战斗的凶险。
“实在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来不及为腰包而悲伤,狼先向猎人表达了诚挚的歉意,因为猎人好兄弟的脑袋好像被打成西兰花了。
“你这个……头,它还能恢复吗?”
狼是真的觉得很抱歉,他不知道修罗到底对猎人做了什么,但看起来确实很严重,那颗西兰花还在冒着黑气,最重要的是,顶着这么一个硕大的脑袋,bro以后肯定没办法再戴着他那顶心爱的三角帽了。
“没事,都自己人,药效过了就能恢复的。”
猎人把三角帽夹在腋下,朝着狼摆了摆分叉的触手,表示问题不大。
其实他最心疼的还是自己这一身装备,被不死斩砍中的身躯会留下疤痕,虚血可以恢复,但破损的风衣却永远地破了,上一次这么心疼的时候还是被四女围攻的时候三角帽被切掉一个角。
对狼而言,腰包里的破烂重于千金,但对猎人而言,穿搭同样重要。
也不知道一只西兰花头触手怪为什么还要纠结穿搭得体。
狼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今天的他是真的感到很抱歉了,以前迟到就迟到吧,至少没怎么帮倒忙(他自己这么觉得的),反正在自我感觉修罗快要露头的时候,他会主动拔线。
这次没有迟到,但到的是修罗。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中了魅惑指引的,这让狼感觉很不舒服,因为这意味着他无法预判修罗的出现,情况似乎比原来恶化得更加严重了。
频繁的修罗化,会导致某一天再也无法恢复本我意识,永远以修罗的模式存在,如果无法像过往那样提前预感到修罗即将出现,狼觉得自己的旅途可能到此为止了。
他陷入了沉思。
猎人则是把全副心思都拿来研究托莉娜了。
他的灵视能够帮助他理解一些常人无法看明白的东西,透过托莉娜,他甚至可以看清米凯拉的过往,包括米凯拉为什么要不断地舍弃自身的某些部分。
托莉娜,代表着米凯拉的爱,曾经为信徒和民众歌颂的那部分,被他抛弃在了这充斥着死亡气息的泥潭深处,只为了成就神祇之位,只为了建立全新的律法。
这是他曾经为自己的妹妹抑制腐败时的温柔人格,是他包容所有种族的意志,但在追求完美时代的过程中,他不得不将身上的这些特质一点点切割、剥离下来,直到把自己的初衷也一并切掉了。
米凯拉走过的足迹似乎正在向猎人传递一个讯息——成为神祇就是要付出这样的代价。
这是猎人不得不面对的一个问题。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内在情况。
在与修罗对抗时他所展现的那部分高维力量,就是神祇级别的,也许猎人记不清上一次梦境的结局是什么,但他却能看清楚当下的自己是怎样的存在。
与狼面对的情况有所不同。
修罗是一路向下的,是无止境地堕落。
而猎人,他处在一个高度很高的起点,可能只是向上垫一垫脚尖,就可以触碰到那个真正的上位者的高度。
但与修罗没有区别,无论是向上还是向下,最终他们都会变成另一种非我的存在。
对于米凯拉那样的人而言,这是馈赠,也是天赋,但对于猎人而言,是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