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
灵体并不具备交流的能力,女孩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呢喃着这些话。
也许某一时刻,沉睡的安定者睁开了眼眸,于是留下了这道灵体。
女孩的本我已经被撕扯成无数碎片,她再也回不去了,她所降下的救赎也同样无法撤回。
梦碎的那一刻,她显然已明白自己的罪孽有多么深重。
神明赐予她的,从来都不是天使般的面容和装束,那英雄的武器,让她变成了某种非人的存在。
而这正是成为神明的躯壳化身的必经之路。
祂们会非常小心地把这具躯壳中的“杂质”一一剔除干净。
女孩的本我就是最清晰可见的杂质。
她的呢喃声越来越轻,变得虚弱,最后与这道灵体一同破碎。
而就在女孩的面孔碎裂的那一刻,珲伍等人也只觉得眼前一阵白光晃过,等视野再度回归的时候,眼前便已不再是那片荒芜辽阔的夜王战场了,而是一处郁郁葱葱的海岸边。
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和海鸥鸣叫扑翅的声音从远空传来。
映入眼帘的这一幕,与宁姆韦德天气最好的时刻有着相同的气质与滤镜,不,比遍地牛鬼蛇神的宁姆韦德更加温馨一些。
有些去处,只需要简单瞟上一眼,就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没有恶意,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在这里的每一处角落里转悠,不用担心拐角处窜出一只满口獠牙的出血狗追着你啃。
这里是圆桌厅堂,属于渡夜者的圆桌厅堂。
陈旧、破败,但是具有亲和力,生机盎然,珲伍想象中辉月教堂的最佳状态便是如此,尽管已经在教堂内点上一座篝火,但那里生机依旧不如这里浓郁。
很难想象黑夜的领地里居然保留有这样一处小巧的容身之所,它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剔除了一切罪恶的风车村,耳畔并没有旋律萦绕,但是身处其中的人总是不自觉地会想要哼唱起歌谣。
繁枝茂叶撑起的树荫之下,小蜗正抱着膝盖坐在长椅上发呆。
铁眼蹲在阴暗角落处,而妖刀则是在室内床榻上躺着,以睡大觉的方式养伤。
人偶:“还真是……”
猎人:“我跟你说过的吧?”
人偶:“这也是灵视帮助你看到的讯息吗?”
猎人:“不,我瞎猜的。”
…
“猎人先生!”
小蜗惊喜地尖叫声响起。
惊得厅堂内睡大觉的妖刀猛地坐起身来,他摘下自己的面具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而后重新把面具戴上,暗自嘀咕道:
“他们真的来了,看来我连渡夜者这份工作也保不住了呢。”
这座厅堂不像学院里的那么完整,它有一面外墙是已经完全坍塌脱落了的,却又很恰到好处地与户外的树木搭配起来,让这缺了一面墙的房间变成了一处凉爽而又明亮的露天院落。
室内有地毯和长桌铺设,此刻小壶巴萨就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发呆,发现是珲伍等人出现,它很兴奋地在椅子上站起身,摇晃起自己那两条长长的手臂:
“真的是你们,太好了,看来所有人都安全渡过了黑夜。”
铁眼从阴影中走出,沉声补了一句:“并非安全,他们是被黑夜引渡而来的,说明圆桌的存在已经落入黑夜王的视野范围了。”
猎人很自来熟地挑了一把椅子坐下,取来桌面上的陈旧丝巾开始清理保养自己的手枪和诡兵器:“你为何会认为,这里的一切本来不在黑夜王的视野范围呢?”
妖刀从厅堂廊道内打着哈欠走出来,他身上的甲胄卸去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捆绑得很潦草的染血绷带,看得出来他伤得并不轻,许多部位还在缓慢渗血,最重要的是,卸掉胸甲之后众人才发现,妖刀的胸口伤得最重,已经被打得鼓起了两个比拳头还大的大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