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习龙飨祷告的人无论达到何等实力水平,在更高位格的存在眼中,始终都只是一个开盖即食的龙血罐头而已。
于当世的飞龙而言,古龙毫无疑问就是更高位格的存在,即便是死去的古龙。
弗尔桑克斯,古龙种号称最强岩石的战士,在黑刀之夜过后,选择与挚友一同直面命定之死。
而现在死诞者带着新的命定之死造访,你猜猜它会做什么?
…
骑兵枪刺破龙女眉心,却并没有多少鲜血流淌出来。
她的躯干此时正被三根长矛交错贯穿,架在了祭坛中心,鲜血早已经被长矛榨取得所剩无几。
血,被存储在了祭坛中心的凹坑中。
这是唤灵仪式的祭品,也算是核心载体,长辞而去的灵魂必须借助某种媒介才能得以重返,最好的媒介是逝者自己的尸首,或者同族近亲的血肉,都没有话,远亲的血肉也勉强能用。
这倒不是马雷达一拍脑袋想出来的法子。
龙女和猎龙者也不是他带人去抓回来的,是黑色荆棘将她们裹挟着拖入地底的。
一定程度上,这可以理解为是死龙弗尔桑克斯或者死王子的潜意识在左右局势,大概率是前者,是死龙自己想要降临,它想要继续守护,外来的死诞者亦是它的死敌。
马雷达只是顺势而为,将仪式彻底推进下去而已。
如火般沸腾着的血,如春风轻抚般的圣歌,以及雾霭尽头那如深渊般的漆黑,构建这副画面的每一种元素都显得与其他元素格格不入。
就像尽头深处那座被称作“死亡者宝座”尸山,与侧卧在宝座下方的少女一样,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协调。
马雷达能看到少女的模糊轮廓,但雾霭阻隔了他的目光与步伐,他没有机会打扰少女的小憩,也不会去打扰,在少女苏醒之前,他会把一切处置妥当——该死的人会死去,已死的人不会回来。
这是他内心深处对少女的承诺。
枪尖在龙女眉心深入了一寸,祭坛上空的雾霭中开始传来沉重的古龙鼻息。
马雷达感受到来自上方的那股隐晦的压迫感,他没有闪躲,而是仰起头,与那片晦暗的雾霭对视。
那股压迫感愈演愈烈,使得马雷达身上的甲胄发出被挤压的声响。
这次,他一改先前的态度,语气中满是不耐与鄙夷:
“看我做什么?你还是看看外面吧,那些都是来杀你的王的。”
“永生的古龙,就这点本事吗?”
“他们带着命定之死来践踏王子的血肉,而你什么都不打算做?还是说你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那你又算什么龙血骑士?”
从一开始的不敬,到后来逐渐演变成恶语相向甚至是谩骂。
马雷达一边用言语刺激那被唤灵仪式召来的古龙意志,一边转动枪柄,将枪尖碾入龙女眉心。
这种堪称原始的激将法,居然在对上原始的生灵时奏效了。
原本牢牢锁定在马雷达身上的敌意逐渐被古龙自己压制了下去,而后转向深根底层外围。
祭坛上的血,燃起火焰,伴随猩红色泽的电弧呲啦作响。
龙女身上的岩石皮肤在极速崩碎、脱落,她的力量正在被抽离,身躯在退化。
她很急,快急死了。
枪尖刺穿眉心皮肉和骨骼的时候,龙女一直是睁着眼的,她的龙瞳深处在酝酿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