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灵马的少女没有折返回去插手底层的战斗,站在树根上远远地回瞥一眼,她便知道那些暗灵奈何不了珲伍几人。
无论在什么样的局势里,宿命永远不会吃亏,也许现存的客观条件并不十分有利,但祂手中始终死死攥着最强的那几张牌,势单力不薄,甚至透着一股子从容。
反倒是那违逆宿命指引的大多数,显得很挣扎。
这也正常。
大势从来不取决于人数,也无关教派体系的大小。
这世上最可怕的,永远是那种一无所有之人。
没什么可失去,意味着一切代价他们都品尝过,而往往就是这种人,能把高高在上的半神乃至神祇逼疯、逼入绝境。
类似的时代少女经历过,也见证过。
现阶段死诞者们所面对的征伐对象,是遗落的天监纪元乃至更久远的时期没能清理干净的残局。
就像如今深根底层正在上演的这一幕幕。
看似是征伐死王子,实则死眠少女的指引体系、死诞者的背叛以及遗留的归树体系,都在清算的名单上。
既是肃清,也是给已死去的时代做个收尾。
少女的视角是独特的。
从她目前见过、接触过的那几人看来,几乎可以断定,这一代从坟里爬出来的死诞者的能力极限,绝非只是收拾残局那么简单。
也许这一次,无尽征伐过后,他们不用在满目疮痍的世界尽头面对几个本质上没有区别的无力结局,做无意义的抉择。
思绪就此中断。
因为再继续下去的话,少女会想起某些不好的回忆,想起某个在最后选择破罐子破摔的人……
…
在碳化且被荆棘贯穿缠绕的树根深处,少女踏进了那残存着最后一丝黄金赐福的树洞。
在与宵色眼时代不同的那个“过去”,死亡是件苛刻的事情。
那个时代没有逝者,来自树的黄金赐福给予狭义上的“所有人”以永生。
现在看来,那时所谓的温柔与赐福何尝不是狭隘的。
但即便如此,对于没有被赐福排除在外的人而言,其所享有的也已是穷尽想象力之后幸福该有的样子了。
在那个时代,死去的人会如落叶般归根,而后被赐予新的生命力,再去重走那熟悉的春夏秋冬。
这就是黄金树的回归赐福,也是归树体系的底层原理。
也正因这份狭隘赐福的存在,使得在那之后的天监纪元里,出现了本应该由死诞者去应对的灾厄,却没有人从坟墓里爬出来。
没有死者,哪来的死诞者。
死诞者在黄金覆盖的岁月里断代了。
天监纪元的残酷与黑暗,已无从考证,因为遗留下来的东西太少。
时间证明了没有死亡的赐福并非是在排斥厄难,而是在积攒厄难。
不让死亡正常降临到生者身上,或者说得再直白一些,转化生命力的能力,就是原罪。
黄金树是如此,死眠少女也是。
所以黄金树死了,而今天的死眠,一样逃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