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你的刀。
同样的台词,在诺克隆恩的珲伍也听到了。
不过各方面情况不太一样。
相比于上方谷底那木头少女的冷冰冰语气,诺克隆恩这边讨要武器的态度要好很多。
“求求你,把您身上那把刀拿出来,让我看看好不好?”
“我绝不是贪图您的武器,我只是想看一眼。”
“看一眼就好,看一眼,我就可以安心地死去了。”
“啊,好多好多年没有睡了,我受不了了。”
“是猎杀指头刀的味道,我分辨得出来的。”
“一定是的,一定是。”
“求求您,求求…”
“让我看看它吧。”
“就看一眼,看一眼就行…”
“只要能看一眼吾王的残躯,我就能安心地死去,请满足我这个卑微的请求吧,死诞者大人。”
…
四人小队面面相觑,各自眼中都有不解与疑惑。
不解的是诺克隆恩为什么会有土著活人,以及这活人为什么没有丝毫敌意。
有一说一,这可能是唯一一种有可能成功从狼讨要到不死斩的方法。
那家伙外表看起来哪儿哪儿都硬,但心比谁都软。
根本遭不住这种手段。
然而珲伍这种手上沾满npc血的屑,是不存在心软这一说法的。
此刻众人身处于一片废墟之上。
而那个跪在地上哭哭唧唧的家伙,是地缝里流出来的。
是的,流出来的。
它跟之前那些会放电的史莱姆一样,本体都是一种银色液状物质,但与史莱姆不同,眼前这个,是可以凝聚出人形的。
在它从废墟地缝里流淌出来的时候,猎人的锯肉刀就已经对着它连砍了七八下。
但在其完全成型之前似乎是不吃伤害的,所以猎人白忙活了。
银色液体凝聚而成的这个人,与地表的人类并无太大的区别,甚至身形更加矮小纤细一些,但各方面的细节却趋于完美,无论是五官结构还是肢体比例皆是如此,给人一种非常强烈的“人造物”的感觉。
而事实就是如此。
乞求着珲伍让它看一眼猎杀指头刀的这个生物,并非自然繁殖演化的物种,准确来说它不属于任何物种,只是被创造出来的单一个体。
它那趋近于完美却比常人小了一号的身体,是诺克斯人将艺术与禁忌之术融合的结果。
一种人造的生命。
也就是人偶称之为诺克隆恩的第二宗罪。
第一宗罪是割伤指头之母,第二宗罪便是创造非自然的智慧生命。
其实更准确点说,是创造了独属于诺克斯人的王。
就如银色小人说的那样,它要去见它的王。
它是有王的,且它的王并非诺克斯人。
…
禁忌之所以被称之为禁忌,是因为其所能迸发出的力量超出的现有秩序中诸位神祇的掌控,就如外神之于主神。
诺克斯人在作死这方面,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
三帖家族的尸术致力于在将死者唤醒并赋予真正的意志,而诺克斯人选择了更加不可能的路,他们选择生造,且最终将不可能转变为了可能。
一个生命体,可以简单拆分成灵魂、意志、人性与生命力。
单拎出其中一种,其实世间有许多术法或技术都可以实现创造或转化,比如死眠少女可以转移活体的生命力,三帖家族可以赋予死者灵魂,以及用于封存人性的旧印。
但在今天,这些技术彼此存在着隔阂,无法融会贯通。
可长久岁月以前,诺克斯人却做到了。
他们不仅创造了生命体,且将其塑造成了王级别的存在。
至于那尊王最后去了哪里,其实不难推测。
锻造猎杀指头刀所需要的两种材料是什么来着?
王与神的死躯。
…
洞悉了这一层真相,在场众人无不在心里深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种族具有创造王的力量已经足够震撼,但更令人感到匪夷所思和不安的,是他们创造王的目的,仅仅只是将其当做牲畜一般进行屠宰,拆分成锻造武器的原材料。
“银色泪滴。”
一向话多的人偶只是淡淡地提了这么一嘴。
宁语罕见地没有跟人偶交谈,而是掏出小本本开始唰唰唰地做起了记录。
她对一切禁忌都有着天然的好感。
而直觉告诉她,银色泪滴就是禁忌中的禁忌。
诺克隆恩的文明被终结了,但银色泪滴却依旧活跃在废墟之上,这足以说明这种物质的可怕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