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刀墓穴伸出的裂缝中走出,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寂静的夜。
这里虽然是地底,却具有一种深夜的静谧感,它并不完全是死寂的,也不阴冷,而更像是有微风和虫鸣的夏夜,还有一些飘荡在漆黑“夜空”中的流光,代替了月辉。
听起来虽然很离谱,但踏入这片废墟的所有人心底都产生了类似的感觉。
眼下的确切时间点不一定在深夜,地表有可能是大白天。
那份特殊的夜晚氛围,是独属于这里的。
原因是星星曾经造访过这里。
它赐予了这里永恒的夜。
就如这片废墟曾经的名字那般——永恒之国“诺克隆恩”。
…
那种怪异感来自于,只要看一眼这座国度如今的模样就能明白,星星的造访绝非是善意的,可偏偏这里并没有荒芜死寂的气息,而像一个沉睡的婴儿。
驭龙国度也有过相同的待遇,现在的龙墓一团糟。
而诺克隆恩作为更早的受害者,却已经被岁月消磨了那份冰冷与不甘。
事实证明只要时间足够长,撒下的血,迟早是会淡去的。
崩塌堆叠的建筑也许也会忘记自己曾经伟岸壮阔的姿态,认为如今这就是它原本的模样。
行走在这片古老的建筑之上,众人丝毫没有感觉自己此刻身处于地底世界,因为这里的空间感太过辽阔,始终给人一种抬头便是浩瀚星空的感觉。
诺克隆恩的废墟也不似龙墓那般污浊、残破。
尽管建筑本体确实存在破损,但依旧有许多还保留得相对完整,只是这些建筑彼此并不处于同一平面之上,也没有被摆放整齐,而更像是被人一股脑打包丢进来的,其所呈现着的是一种立体的堆叠感,冷硬的楼台石阶,全都以不同的角度倾斜着。
比如眼下珲伍等人就行走在一座楼宇的外墙上,如果走路不注意,是会被突出的窗檐绊倒的。
“诺克斯人创造了猎杀指头刀,并用那把刀割伤了指头之母,在那之后,他们为自己的渎神之举付出了昂贵的代价,也许你也该为清算到来的那一天提前做考虑,我的黑刀。”
人偶的声音从宁语背包里传出。
它的这句话是说给珲伍的听的。
“你不也是。”走在队伍最前端的珲伍语气平和地回应道。
人偶:“我已经付出代价了,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被你捡到。”
珲伍:“这么说你应该是想起一些事情了吧。”
人偶:“不算多,只是在接触到亚勒托的气息之后,找回了少许丢失的记忆。”
珲伍:“有没有想起某个人?”
人偶:“什么人?”
珲伍:“那你再想想。”
云里雾里的对话让在场的其他人完全插不上嘴。
但宁语不甘心当一个听众,所以选择了硬插:
“割伤指头之母和砍死指头之子,哪个比较严重一点?”
她想知道跟诺克斯人比起来,老师的战绩是处于之上还是之下。
人偶:“清算罪责的时候从来不是看你犯了什么罪,而是看你拥有什么。”
它的回答令宁语陷入了沉思。
诺克斯人曾经拥有一个璀璨的文明,而现在……
嗯,珲伍点开系统背包看了一眼。
他现在拥有的东西还蛮多的,其中以火焰壶的数量居多。
“无妨,你有猎杀指头刀,且拥有与之相匹配的实力,苦难不会停止,但真正的清算不会来得那么早。”人偶补充道。
在确认黑刀之首已经死去这件事过后,它的状态就一直都很低迷,谈不上悲伤,算是暂时被失落感包围了吧。
确切地说,它的失落也并不完全是因为黑刀的死,而是因为她失去了黑刀,这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且通过黑刀之死,她意识到自己究竟在深渊边缘沉沦了多久。
也许只有当它想起珲伍提及的“那个人”时,真正的悲伤才会到来吧。
而现在,人偶所使用的思考方式,依旧是偏为理性的:
“如果有可能的话,找到命定之死,那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关键。”
珲伍:“你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啊。”
人偶:“魔女与黑刀是一体的。”
珲伍:“也没见你为亚勒托默哀。”
人偶:“她现在是死诞者。”
珲伍:“我也是。”
…
“呃,并非故意打搅你们的讨论,但我必须插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