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眠少女跪趴在书桌上。
其呈现出来的画面与香艳二字没有半毛钱关系,甚至在宁语看来,死眠少女的声音还没有安里一半好听,而造成这种主观感受的,是书桌上那一幕自带的宗教仪式感。
是的,完全就没有牵动人内心深处原始欲望的感觉,其给予旁观者的,是一种隐晦、深刻且难以理解的禁忌感。
她以爱作为出发点所做的一切努力,与下位者对上位者的供奉和进献,其实并无本质区别。
…
少女在书桌上沉沦。
珲伍则坐在壁炉前,淡定地伸着双手烤火。
死诞者并不畏惧寒冷,只是单纯喜欢火焰,当然,战斗中被打出冻伤异常那种情况除外。
卷轴达成的共鸣,将长久以来少女收集到的生命力献祭给了地宫里刚刚复苏过来的那位。
这一次放逐古老意志,不再需要新鲜的血肉和灵魂,而且眼下也没有游魂可以进行利用了,最后一波通过烙印降临的下来的游魂已经在河谷被刷干净了。
之所以珲伍提前将其独吞,正是因为主线不需要它们来凑数了。
死眠少女,就是死王子放逐前的献祭。
死王子是一位很特殊的存在,祂死之前,没有能成为王,而祂的神格,也是在死之后才确立的。
也就是说,祂没有神或王的经历,祂的灵魂死去之后,意志内保留的东西,没有接肢、霸王那么多,甚至比不上自我狩猎的女王。
说得再直白一点,祂可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可能,也不知道自己如今已经是古老意志了。
所以祂苏醒过来时的第一反应并不是依照本能进行杀戮和吞噬,而是感到恐惧,于混沌中的无尽恐惧。
“我的王……我的爱人…”
“请不要害怕…我一直与你同在…”
“一切都已过去……”
沉浸于痛苦和欢愉中的死眠少女一字一句地安抚着地宫深处的那位。
输送生命力对她而言意味着莫大的痛楚,但她依旧强撑着,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温柔,短短几句话,已让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淌下来,从下巴滴落。
“祂很恐惧。”
窗台外,猎人收起望远镜,再次回头看向地宫所在的方位。
“恐惧?”
宁语眨了眨眼。
在她的记忆里,古老意志似乎很少表露出恐惧这种情绪,至少她没见过,女王在面对深渊时所表露出的也并非恐惧,是忌惮与决绝。
某种程度上来说,地宫里的古老意志和死诞者有点相似,都是已经死去的存在。
只不过古老意志们死前的位格更高,或是王,或是神祇。
祂们的肉身已经腐朽,灵魂已经破败,唯一不灭的仅剩意志,所以才被称为古老意志。
猎人:“若非恐惧,死亡亦无人哀悼。”
宁语起先觉得这句话就这么生硬地念出来有点出戏,但过了一会儿,等宁语稍稍能够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时,她又觉得,帽子大叔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啊!!!!”
似乎是专门用来回应猎人的,一道凄厉的哀嚎声从地宫深处传来。
这哀嚎声只有具备极高感应值的人才能听见。
宁语听见了,猎人听见了,圆桌厅堂里的老者听见了,辉石钟塔前的老妪也听见了,她拿着剪刀的手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珲伍没听见。
他还在壁炉前面烤着手。
不过身后书桌上菲娅那断断续续的话音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讯息暗示,总之珲伍心里是有数的。
他搓了搓手,起身走到窗台边。
哗啦——
窗帘被拉开。
珲伍、宁语、猎人,几人面面相觑。
宁语眨了眨眼,随即抬手指向身侧的猎人:“是帽子大叔带我来的。”
猎人看了宁语一眼,没有开口辩驳。
不过珲伍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他只是平静地问了句:
“听见惨叫声了吗?”
猎人点头。
珲伍也点点头。
转身回到书桌前,他看着面前浑身衣裳已被汗水浸透的少女。
意乱神迷与痛苦的神色,配上溢血红唇,此刻的死眠才算配得上她那些恶毒骂名该有的风姿。
“祂被恐惧束缚了,安抚是没用的。”
珲伍用刚刚烤过火的手捏住少女精致的下巴,将她低伏着的脸抬起。
“但是用别的极端情绪进行代替。”
死眠少女蹙起的眉宇间流露出一抹疑惑的神色。
珲伍:“配合一下,向祂求救,越惨越好。”
下一秒。
呲啦——
少女的外袍被撕碎了。
……
“嚯!”
窗外露台上的宁语振臂高呼,双手握成圈叠放在眼前,假装自己也有一只望远镜。
真正的激情桥段开始,猎人却没有选择围观,而是取下锯肉刀和燧发火枪,静静地注视着地宫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