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打算出去溜达,因为学院里根本没有值得他猎杀的对象,如果有,那必然是在地宫里。
可惜那个地方他进不去。
但猎人是懂得总结经验的。
他已经不止一次在古老意志苏醒的时候与之发生冲突了,霸王那次,还有宵色眼女王那次。
虽然都烂尾了,但猎人很享受那种与强大存在厮杀的快感,只有锯肉刀砍在猎物身上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而那两次遭遇战,都有宁语在场。
猎人虽然没有完全弄明白其中的缘由,但他觉得,说不定这次苏醒的古老意志也会朝着宁语扑过来。
所以在大家各忙各的时候,猎人选择留在教堂里。
“大叔你为什么那么喜欢那块盾牌啊?”
百无聊赖之际,宁语对猎人问了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猎人想了很久没给不出答复。
宁语于是补了一句:“是某种死者的执念吗?”
她能分辨得出帽子大叔和围巾大叔的区别,虽然俩人都有点闷葫芦的意思,但后者的沉默寡言是源自骨子里的,嗯,狼纯粹就是不想说话,而前者嘛,猎人是不排斥交流的,只是大多数时候脑子都浑浑噩噩,找不到可以说的话。
很快,猎人找到了。
他说:“你想去看看吗?”
宁语一愣:“看什么?”
下一秒,她脸上茫然的表情迅速转为兴奋的笑容。
“啊去去去去,带我去带我去!球你了!”
宁语对老师一直都是无条件顺从的,绝对不会违逆老师的指令。
但刚刚老师的回答并没有给得很绝对。
老师说的是“不太行”。
……
“借过一下。”
内院,古堡二楼。
即使是在大白天,这里也排着长长的队伍。
但不要误会,他们中绝大多数人都是没有资格成为“生命源泉”的,属于没有资格成为舔狗的序列。
只有少部分雄竞成功的,能得以一亲芳泽,顺利进入舔狗序列。
而像罗杰尔那种年轻有为又很懂穿搭的,就属于这一序列的翘楚,是狗上狗。
实际上并非所有进入菲娅小屋的人都会像床前箴言说的那样,做一些“双手共持”之类的勾当。
他们中有许多人真的就只是躺在死眠少女的怀中,静静地听悄悄话,仅此而已。
至于这又是一种怎样的特殊情结,珲伍反正是不懂的。
“说了他妈的让一让!”
嗡——
堵在二楼门前走廊里的碍事玩意儿被一剑抡飞出去,尽数堆叠到廊道尽头。
巨剑并未真正刮蹭到任何人,只是凭借纯粹的气浪就将软脚虾们全部掀翻,若非如此,这条廊道上下左右就全都得被涂成红色的了。
死眠少女小屋的门被珲伍推开。
她正端坐在床榻一侧,膝盖上摊开着一本典籍,金色长发垂落在身侧,恬静、端庄。
“请回吧,祂醒了,我不能再继续做那些事了,让您失望了。”
菲娅并未看推门而入的人,她披上了黑色长袍,似是即将要出远门。
她的话音中许惆怅与彷徨,但更多的是淡漠。
与造访者的抱抱和悄悄话,从来都与爱无关,对她而言,那只是进献的仪式。
千百年来,她的爱都只属于一人,不曾动摇过。
她的爱人在地宫里,一个已经死去的存在。
她曾无数次期盼过这一天的到来,然而这种复苏的方式,却不是她所期待的。
因为她知道,在死诞者时代苏醒的古老意志,将面临的是什么。
珲伍可能是唯一一个见过死眠少女这幅姿态的人,而这,才是死眠的本来面目。
谈不上冷漠,只是因为她已经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那死去的王子。
…
“有个人,你得让他再多活一阵子。”
珲伍把房门关上。
菲娅侧头看向珲伍,她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涟漪。
“是你。”
珲伍:“啊对。”
菲娅:“你每次来这里的目的,都跟其他人不一样。”
与上次那装出来的欲求不满不同,这一次她看向珲伍的目光里怀揣着戒备与忌惮。
作为能够通过卷轴与地宫意志达成共鸣的角色,菲娅的感应能力丝毫不弱于宁语,故而她能清晰的察觉到珲伍身上那比之原来变得更加可怕的灵魂强度。
她知道,上一次从地宫走出去的古老意志,又被珲伍杀了。
过去,她只是知道自己无法从这个死诞者的身上获得生命力,并将其转移给死去的爱人。
但现在她担心的是,死去的爱人也许会在这个人的手中再死一次。
“两件事,让罗杰尔再多活一阵子,你已经收集了足够多的生命力,不差他这十天半月的。”
“另外,作为交换条件,你可以最后一次使用卷轴。”
哐当一声。
珲伍把卷轴往书桌上一丢。
他指了指在书桌上摊开的卷轴,说出了自己的第二个要求:
“趴上去。”
“做你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