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身上都只钉着一根箭,弄下来很简单,只有修女最麻烦,她身上的箭矢数量比其他人的总和还要多,珲伍一边拔箭一边感慨,身子骨是真的硬朗,这都不死的。
拔下来的箭珲伍全都收了起来,这东西可是稀缺物,幽魂殿堂里找不到的,留着哪天遇上弱暗属性的敌人就能派上用场了。
其余众人还沉浸在刚才深渊魔物露头就跑的震惊中,只有修女拖着浑身七八个冒血的窟窿,抓着珲伍的手,狠狠地舔了一下那染血的箭矢。
所有的特殊力量都会令她感到痴迷,吞噬力量,就是她填补饥饿感的唯一方式。
珲伍抓着手中最后一根箭矢朝左边晃了晃,修女的目光就转向左边,朝右边晃了晃,修女的目光就转向右边,比逗猫棒还好使。
不过晃到第三下的时候修女就不配合了,显然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冷起一张脸转向别处。
…
危机解除,如何离开这片静谧原野,成了众人需要面对的最后一个问题。
宁语跑到圣堂的角落寻找战鬼的遗骸。
但深渊魔物吃得很干净,没有给他留下丝毫肢体碎屑,宁语只叼回来一把残破的狩猎神祇大剑。
由于这是宁语捡到的东西,狼就没有管她索要灰烬团进行抵价分赃。
此时,众人都将目光转向了另一处角落。
那儿有个皮肤黝黑的小姑娘。
邦尼是真的从头睡到尾,啥事都没有参与,如此波澜起伏的危机,她就闷头睡了过去。
如今死诞者们已是弹尽粮绝,空蓝空血,众人心头的危机感都非常重,也十分忐忑。
镰法老翁帕奇和修女皆是如此。
此刻珲伍如果愿意的话,大可以如他的好学生先前所说的那般,将他们这群人打包丢进螺旋剑下当柴火,重新点燃篝火离开这片禁忌之地。
不过珲伍把他们从墙上解放了下来,这让众人微微安心了不少。
既然他没有那么做的打算,那唯一还能用来充当薪柴的,也就只剩下角落里睡大觉的那小姑娘了吧。
一群人围在邦尼周围,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帕奇:“我听说白金之子的血液可以用来制作白金壶,能够抑制死诞者饮用元素瓶回血。”
镰法:“你很有当神皮使徒的天赋。”
帕奇:“只是听说。”
修女:“烧之前,能不能给我留一只手当晚餐?”
…
话是这么说,但谁也没有率先动手。
毕竟事情最后还是要交由在场最强的人拍板做决定,如果珲伍和狼其中一个人说不行,那其他人也不敢有异议,否则他们就得代替白金之子去充当薪柴燃料了。
众人看向珲伍和狼。
狼看向珲伍,他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阐明了态度。
珲伍耸耸肩,弯下腰把邦尼抱起,将她放置到黑狼宁语的后背上。
众人很快发现,邦尼原先躺着的位置出现了一道箴言。
很显然那是战鬼留下的:
“前有圣餐,以此为薪。”
珲伍若有所思,转头扒拉了一下邦尼身上的行囊,在里面翻出来一块血淋淋的肉…
众人一阵沉默。
战鬼在最后剥下了自己的皮囊,为他的女王披上。
但他也没有忘记偿还这些年来弑神教派对白金种族的犯下的罪责。
在宵色眼的教义中,血与肉,便是所谓的圣餐,象征的是赐福与圣洁。
这位死诞者战士在临终之际,对自己仅有的一切进行了非常细致的“切分”。
他以女王影子的身份承受了剥皮之刑,用于偿还过往的罪责。
他以女王子嗣的身份,战死在深渊的浪潮中。
最后的最后,他从自己的肢体上割下血肉,作为宵色眼弑神教派最后的一份赐福,留给了白金之子。
世间并没有什么具备实际效益的赐福,所谓的赐福,不过是神棍口中的忽悠加上信徒心中的希冀,双向奔赴之下结合而成的虚妄产物。
但战鬼留给白金之子的赐福,某种程度上却真的在最后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他给了邦尼离开这里的一丝机会。
即便他并不知道最后这块血肉是否有机会能派上用场,但他依旧这么做了。
为虚无缥缈的一丝可能性而满怀希冀,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正好对应了赐福这两个字原有的含义。
战鬼,是个一无所有的人,但他在做临终的“自我分配”时,实现了面面俱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