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神祇,也没有王。
无序,就是深渊的秩序。
这里的一切都在顺应着本能做事,理智在这里是不被需要的一种东西。
霸王在这片晦暗虚无的地方跋涉了许久。
过往的荣耀与尊严都已经烟消云散,但祂不愿就此沉沦,不想变成那种模糊人形生物中的一员。
于是霸王在迷惘中寻回了自己的王冠与手环,那是用阴影中的碎片拼凑而成的替代品。
但替代品的意义非常重大。
祂正是用这种方式,在努力维持自我意志,铭记自己生而为王的过往,而不至于在极短时间内被深渊的无序所吞噬、同化。
…
直到某一时刻,祂忽然感受到强烈的召唤。
一束光,在晦暗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蛞蝓、蜘蛛、濡湿人形、吸魂鬼们趋之若鹜地扑了上去,被卷入那道光中。
霸王也不例外。
…
现在祂出来了。
但出来之后的霸王先是愣了一下。
当祂看清楚了那提着巨剑的家伙时,心头剧颤。
他妈的怎么又是你!?
…
“哟?是你啊?”
珲伍也没想到这么快又能见到老熟人。
宵色眼教堂的这一趟征途,中后半程基本上已经完全与原本的剧情主线无关了,全是胡编乱造。
其余几大外在神祇派使者来搞事就已经很出乎珲伍意料了,现在又让女王的残骸“生”出来一个霸王,这狗屎戏码又是哪个神人写的?
嘭——
珲伍一剑砸了下去。
霸王,跑了……
…
“嗯?”
挂在墙壁上的那几人脸上都露出了无比困惑的神色。
他们不是很能理解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是什么意思。
“这又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脑海中的理智都在强烈反驳着视网膜神经刚刚传递过来的画面——
你是说,撕开女王残骸、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那尊神祇,在看了一眼堵门的死诞者之后,又默默地缩了回去?
堂堂昔日的王与古老意志,临走前还将女王残骸重新拢起,大有一种“我没来过”和“看不到我”的欲盖弥彰感。
…
霸王怕吗?
其实是有点怕的。
在他漫长的一生里,唯二的败绩,都拜那个人所赐。
但这还不是真正的恐惧来源,祂担心的是,自己好不容易通过捡破烂铸造而成的几只手环又一次被珲伍砸碎。
那是祂如今意志的依托物。
如果碎了,即便到时候自己能杀死珲伍,可那时候的祂早就已经然与霸王无关了。
…
嘭——
珲伍的这一剑砸下去。
未能砸到霸王。
甚至于在剑锋落下之前,周遭所有深渊魔物就都已经化作雾霭涌入女王残躯。
连带着,整片阴影也就此消散,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而女王的残骸则固定在了其原本龟裂的姿态,像一尊高度破损的雕塑,只剩一具躯干,依偎在高椅的靠背上。
珲伍把手伸进残骸内部扒拉了几下,发现空空如也,这才从高椅上跳下来,朝着狼摊了摊手表示事情已经结束了。
狼收回打刀与忍具,再次确认道:
“可是我记得开门之后会有一场很艰难的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