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赐予亡者安眠的代价,就是焚烧过后剩下并不断累积的人性沉淀物。
这些物质,会招来深渊。
所以当女王发现宵色眼教堂深处的问题一发不可收拾了的时候,祂默认了黑剑的强取,默认了所有信徒的死,也为自己死亡这一天的到来做好布局。
祂本是王,在无数次赐予普通、孱弱的死者们以安眠之后,便成为了神。
在那段岁月中,祂透过人性沉淀物,看到了许多深渊的真相。
女王:“我原以为,祂会自己来的,原来战无不胜的黑剑,也有害怕的时候。”
因为深渊会自发地寻找神祇级别的存在,进行同化,吞噬。
它要找的不是纯粹的力量,而是知识、秩序。
女王的狩猎神祇之路,便是在祂发现这一真相之后开启的。
祂想的其实很简单。
我把所有神祇都捅死,你就没得吃了。
那时候的女王,还只是王,当她意识到自己变成了世人口中的祂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于是对外的狩猎,被迫转向对内,对自我。
女王的原罪并不是狩猎神祇。
祂的原罪是命定之死这种顶级的上位力量运用在了平庸的众生身上,祂让死者们安眠,才是祂的原罪。
……
而面对将死之神临了说出的奚落之语,石像鬼并无任何愤慨。
“黑剑大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祂让我给您带句话,说如果没有发生这一切,您此刻应该与祂同处于那片战场的。”
女王:“命定之死,掌握了这东西,神也好人也罢,都无可避免要走上自我毁灭的路,告诉黑剑,宵色眼教堂已不复存在,希望祂在那天到来的时候,也能找到安歇的港湾。”
石像鬼:“黑剑大人能听得见的。”
女王点头。
石像鬼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它深深地看了圣堂深处那片正在不断凝聚的阴影,而后抬起手,示意修罗可以动手了。
眼下的宵色眼教堂,甚至整片静谧原野都处于深渊的目光笼罩之下。
外在神祇们绝对不敢亲临,而作为黑剑的使者,石像鬼是所有使者中最为谨慎的,它没有通过篝火的方式降临,而是在选中了狼作为处刑人之后,全程由狼代行自己的意志。
说实话,修罗真的不好控制。
可以说压根就没法控制,这一路上,修罗许多莫名其妙的出刀全都与石像鬼无关,那是属于修罗的杀戮本能。
不过好在最终的结局是对的。
修罗接得住命定之死的力量投影,稳稳地接住了。
接下来只需要由他将不死斩送入女王的胸膛,宵色眼的纷乱将彻底终结。
…
“动手吧。”
石像鬼往左侧让开了半步,让修罗狼出现在女王视角内。
然而女王抬头,却没有看到狼的身影。
祂有几分茫然地看向石像鬼。
石像鬼也明显愣了一下。
它一直以为修罗就站在自己身后的,直到这会儿它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施加在修罗身上的指引已经破碎,而且是碎得悄无声息的那种……
噌!
一把沐浴着黑色死气的大太刀毫无征兆地从石像鬼的胸膛贯穿而出。
不死斩自带的斩杀秩序,加上投影而来的命定之死力量,让石像鬼的虚影轮廓开始疯狂龟裂、溃散。
它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修罗。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