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这家伙自带回忆杀的debuff,其生前经历过修罗之祸,在遥远的芦苇之地,年轻的老翁曾目睹过疯魔的修罗收割生灵的画面。
而眼前的狼,几乎与他破碎记忆里的修罗完全重合了。
属于还没打就已经输了。
如今面对狼的狂暴追击,完全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身上被斩出无数道血痕,连战技都忘了怎么用。
这一刻,恐惧已经完全占据主导,思维几乎停滞,连“伪指引”都束手无措。
没有人制止。
珲伍这边还在盯着镰法。
帕奇找个地方蹲了起来,没有要掺和的意思。
至于修女。
她悄咪咪地往珲伍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驻足,皱起鼻子吸了吸,双唇嗫嚅,而后再靠近了几步,再次皱鼻吸了两口,似是在捕捉空气中的某种特殊气味。
就在她准备再靠近些的时候,忽然撞上了珲伍投来的目光,于是讪讪地将脸转向别处,抬手把披肩的温帕尔头巾往下拉了拉,假装四处看看风景。
不多时。
狼忽然不打了。
就像最开始那样,一出现就对着珲伍放跳跃不死斩,但叮叮咣咣打了几下就很突兀的收手了。
老翁得以幸存,他将双刀交叉于身前,神情警惕地目送那个披头散发的男人收刀离去,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直到狼走远了,他才快速取出元素瓶痛饮起来。
珲伍不动声色地看了狼一眼。
那家伙没有回应珲伍的目光,很高冷地收回打刀与不死斩,站到废港起始处的边缘望向彼岸。
此时,远方的浮空古船已即将靠岸。
废港内黑焰习武修士与入侵甲士之间的厮杀还在持续,且愈演愈烈。
时间也差不多了,珲伍没有再尝试制造冲突让死诞者减员。
狼本来完全可以一鼓作气将老翁斩杀的,但他忽然收手,说明双方背后的外在神祇达成了某种共识。
古船的出现,让祂们暂时放下了互相使绊子的想法。
只有女弓受伤的世界暂时达成。
而存活下来的死诞者,也该登船了。
老翁率先冲向栈道,丝毫没有与周遭的修士与甲士纠缠的想法,一路闪转腾挪,直奔废港渡口。
他是第一个动身的,但很快就被挂着狼撵上。
但狼只是一味的使用钩索在栈道之间腾跃,眼里根本没有老翁,这让老出血狗悬起的心暂时放下了。
其余众人也没再做耽搁,纷纷动身。
…
在珲伍他们相继离去之后,废港起始区域陷入死寂。
而在先前女弓坠崖位置正下方,九十度垂直地表的崖壁上有一块凸出的巨石。
巨石上,宁语摇晃着手里的元素瓶,异瞳盯着正对面的女弓道:
“这只大狗狗也是死诞……死诞狗吗?看起来不太像。”
女弓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持弓瞄准着宁语。
双方处于对峙。
但女弓与黑狼被宁语逼到了巨石的边缘。
而此刻宁语的一只手搭在巨石表面,掌心运转的暗属性术法正在一点点熔炼巨石。
龟裂,已经蔓延了一整圈,纯靠宁语单手的术法在维持衔接状态,如果宁语收手,或者女弓稍有大幅度的动作,巨石外侧这一端便会彻底断裂。
届时女弓与黑狼就得跌入下方深渊。
这是宁语之前选好的躲藏地点,她带着龙女刚跑到这儿躲起来没一会儿,就发现飞下来一只大黑狗和一个残疾女人。
原本宁语是吓了一跳的。
她怕的不是女人,而是女人背后的那藤蔓虚影。
然而这次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于是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侧头瞥了一眼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黑狼,对女弓问道:
“你狗叫什么啊?”
女弓眉头一皱,说出了她的第一句台词:
“你怎么骂人?”
宁语愣了一秒,随即迅速在心里给女弓打上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的标签,接着作势就要起身:
“船来了,我不跟你玩了。”
女弓知道宁语的手一离开,自己就得坠亡,急忙道:
“那是唤灵船,只引渡死者,你上不去的。”
宁语动作一顿,眨巴了两下眼睛,再次看向女弓身后的黑狼:
“那……做个交易怎么样?”
女弓:“说。”
宁语:“我可以放过你,但你得把那只大黑狗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