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鬼:“我不明白。”
珲伍:“她是白金之子的后裔。”
战鬼脸上流露出一抹困惑的神情,随即陷入思考,应该是在其带出坟墓的为数不多的记忆里搜寻关于“白金之子”这个词汇的内容。
良久,他抬头看向珲伍:
“白金之子,我记得她们不长这样。”
“新品种。”
珲伍从龙女手中接过邦尼,把她放到战鬼的怀中,随后指着远方隐匿在月光之下的高耸山巅:
“好了,快带她去见女王吧。”
战鬼的迷茫,从坟墓里爬出来那一刻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
他一路都在找寻答案,但是找到的却是越来越多的问题。
现在不仅攒了一箩筐的问题,还多了一个昏睡的白金之子后裔。
看着架在自己双臂上、身体绷直且还在不停抽搐着的少女,战鬼陷入了犹豫。
他记忆中的白金之子是一个遭人唾弃的污秽种族,他们丑陋、低智,却又热衷于侍奉各种神祇,然而事实是就连邪神都普遍不愿接受这一种族的侍奉。
在很漫长的一段历史中,白金之子是比恶兵更加不堪的存在。
但邦尼却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女,至少外表上看上去是这么回事。
“去吧去吧。”
珲伍没打算跟战鬼说太多废话。
事实上,放在泥泞之地那一章里,他可能不会对这种推进剧情的对话感到厌烦,事后珲伍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在泥泞之地的整个征伐过程中确实都没怎么跳过对话,那时候的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而自从发现跳过的选项消失了,他就开始感到各种不适应。
有的时候甚至会产生一种……给对面这个人一刀砍死强行结束对话的冲动。
不过也仅此而已。
还有就是头皮有点痒,大概是某种心理不适引起的生理不适吧。
……
“时间紧任务重,你搞快点。”
他催促战鬼上路,不给他继续磨蹭的机会。
战鬼虽然觉得奇怪,但他此刻所能感受到的来自宿命的指引强度很大。
大多数处于迷茫状态的灵魂都会下意识地顺从潜意识的指引,因为尽管那种指引来自于外部,却很容易被误认为是自我本能的驱使。
更何况,作用在战鬼意志之上的指引,不止一个。
女王的呼唤同样在起着引导的作用,甚至比宿命对战鬼的指引更加强烈。
于是战鬼就这么浑浑噩噩地上路了,带着昏迷的邦尼。
…
站在风车村顶,看着战鬼逐渐融入宵色的背影,宁语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她侧过头来,看了一眼身旁比自己高出好几个脑袋的龙女。
她觉得战鬼和幽嘶那会儿的龙女有点像。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那会儿的龙女虽然魔怔但至少比战鬼清醒,她的目的是非常明确的,那就是一门心思去送死,但战鬼不是,他是宁语见过的最晕的死诞者,比帕奇还晕。
正思量间,一道凝实的、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拦下他。”
“为什么不拦下他!”
声音非常突兀。
即便是对于宁语这样拥有高度精神感知力的人而言,都是先听到的声音才意识到身后有人。
而且当那声音传入耳中的时候,距离已经非常近了,这让宁语惊得一哆嗦。
龙女亦是如此。
俩人手上都涌出火光,龙炎与卡萨斯弯火几乎应激般地抽向身后。
那突兀刺耳的声音来自于一名身形佝偻的老婆婆。
她身着华贵服饰,面庞却衰老得不成人形,双手杵着一杆比自己高出半截的沉重拐杖,此刻正用黑洞洞的双眼怒视着珲伍。
“你既已听到指头的指引,也看到了黑焰的归宿,为何不拦下他!”
“你这是违逆!!”
老婆婆处于抓狂的状态。
她的空洞双眸里不断渗出黑气,似是对珲伍有诸多不满,语气中尽是叱责之意。
然而事实是,先前她那一连串絮絮叨叨,珲伍完全没有听见。
0点感应值第一次发挥出了独属于0的优势,那就是耳根清净。
这东西是从学院一直跟着珲伍来到风车村的。
她的絮絮叨叨也一直都没有停下。
只不过,截止到斩杀神皮使徒,珲伍的所有行径还都算是符合老婆婆的预期,或者说,与她自认为已经传达到位的“指引”相互吻合。
直到珲伍放走了战鬼,连带着把“那张很关键的皮”也一并丢给了他,老婆婆破防了。
可她依旧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前的指引都是白费力气,珲伍完全是凭着自己的意志在做事。
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到,一个接连终结两位古老意志的强大死诞者,不仅智力低下,而且钝感拉满。
而最让她感到诡异的是,一直以来没有对她给予任何反应的珲伍,却似乎对她的现身没有感到丝毫意外,并且还准备做点什么的样子……
“Oi,你来辣。”
珲伍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并且抽出了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