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祂们对女王做了什么吗?”
“你知道吗!!”
“懦夫!临阵败逃的懦夫!!”
“战鬼啊…”
“战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还不算迟…”
“回来吧……求你了…这次…”
…
黑焰焚毁了它的身躯。
那隐匿在神皮长袍之下的,也只不过是一个苍老、衰败的老人,除了体格较常人更加高大之外,并无其他特殊之处。
常人被岁月侵蚀之后会出现的痕迹,使徒也有。
同样都是密密麻麻的皱纹,同样是溃烂的五脏六腑。
在生命终结的前一刻,它的怒火似是没有了燃料,无声地熄灭了。
最后从那具已经被烧透却尚未崩碎的躯体内挤出的,是卑微到极致的央求之语。
“回来吧……求你了。”
说完这句话,它彻底化为齑粉。
同一时间,风车村内那些被剥皮的村民成片地倒下。
定格在空中的纷乱花瓣也像是失去了牵引,开始自然地盘旋、散落,下起了一场艳丽的雪。
珲伍收剑,默默地将左手的小圆盾替换为渴望盾,静等灵魂入账的同时,转头看向下方村道尽头的那道人影。
一团只有指节大小的黑色火苗从使徒身躯崩碎的地方释出,升腾到空中转了一圈,最后摇曳着飘向那人而去,没入其手中的大剑。
男人低头盯着手中的银黑色大剑看了良久,而后开始拾阶而上。
宁语见状,迅速回头向珲伍投来询问的目光。
珲伍轻微摇头。
宁语立马抱着龙女的大长腿,把她拖拽到一旁,给男人让开道来。
男人没有在意宁语与龙女的警惕目光,他扛着大剑,径直来到顶部的风车之下。
走到使徒身形崩碎之后留下那一滩灰烬跟前,他低下头驻足了片刻。
其下沉的眼皮背后的那双眼眸中,饱含着困惑与迷茫。
他在默哀,却也在努力地寻找默哀的理由。
死去的是一名剥人皮囊的使徒,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却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怅然悲悯。
使徒临死之际呐喊的每一个字他都听见了,却只能触碰到那份令人无所适从的情绪。
因为他现在是死诞者,他脑海里的存货是有的,但不多。
……
最后从使徒残躯之内释出的那道黑焰落入自己的剑中,他看到了,也明悟自己与使徒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无法切割的关联。
可矛盾点在于,他始终能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指引。
那指引告诉他,如果眼前这位陌生的巨剑侠没有出现,那么杀死使徒的,则应该是自己。
那么,自己眼下的悲伤与默哀,又算什么?
…
男人很健硕、高大。
但他此刻却像孱弱无力的活尸,在裹挟着花瓣的风絮中轻微摇晃。
披散的灰白长发之下,沧桑面容写满迷茫与困惑。
良久,他抬头看向珲伍,又看向珲伍腰间的元素瓶,接着伸手摸向自己腰间的瓶子,脸上的迷茫减弱了几分。
这是所有死诞者在剧情上必然需要经历的过程,属于是年轻死诞者的“青春阵痛”。
区别只在于,很少有死诞者像战鬼这样,身为记忆中“夹带私货”的强大死诞者的同时,从坟墓里爬出来赶上的第一战,就要屠灭自己生前所侍奉的教派。
…
“让您见笑了。”
男人收拾起那些令他自己都觉得茫然的情绪,郑重地向眼前这位“前辈”自我介绍道:
“战鬼,巴格莱姆。”
“珲伍。”
珲伍点头示意。
他的目光在战鬼那一身破烂不堪的链甲上停留许久,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你那身铠甲呢?”
战鬼闻言,脸上再次浮起追忆的神色。
但这次他很顺利地在残破的生前记忆里找到了答案:
“啊…我确实是有一套甲胄的,但好像……”
“好像是被某个人扒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