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珲伍靠的根本不是洞察与反应力。
在留有一丝体力后撤之后,他就已经提前架起了小圆盾。
他靠的是背板。
再如何猝不及防的神经刀,应对过成百上千次,也就不过尔尔了。
咚——
新月般的镰刀被小圆盾盾反架开。
使徒就这般维持着十几米长的腰肢陷入了僵直,下半身还留在原地没来得及爬起来,上半身已经送到珲伍面前吃处决了。
巨剑横劈,重重挥砍在使徒胸前。
它的长袍疯狂扭曲颤动,垂挂在肩头的双臂皮囊剧烈摇晃,似也具备活人痛觉。
但这是僵直状态下的处决,它无力反抗,只能任凭珲伍一剑斩去它五分之一的血条,最后被一脚踹翻在地。
这时候,珲伍再度看向使徒血条下方的架势条。
他只与使徒对拼了一刀。
但此时对方的黄色架势值已经涨到了七成左右。
这并非说明劈砍在使徒肉体上的攻击能累积架势条。
而是使徒的架势条上限与其现有血量挂钩,血条越少,架势条上限越低,珲伍现在所看到架势值依旧是最开始那一刀砍出的量,但上限削弱,使得架势条总数缩短,故而视觉上让人觉得架势值上涨了。
“这倒是和狼很像了。”
……
上方的惊险战斗着实令龙女捏一把汗。
不单单是因为那使徒的诡异招式,更令龙女感到阵阵心悸的是使徒身上不断释出的螺旋黑焰。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龙炎被压制了。
对方的火是强于龙炎的,每一簇焰苗中似乎都蕴含着纯粹的死亡力量。
这种死亡气息于她在法兰要塞里感受过的有所不同。
无论是当时的骸骨大军还是吸魂鬼乃至恶魔,它们身上的死亡气息源自于其已经死去多年的本体,那属于它们本身自带的特质。
而神皮使徒则不同,它是将死亡当做了武器…
呛啷——
上方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珲伍持续占据着主动权,不停地以巨剑狂轰滥炸,持续压制。
那是因为珲伍看透了使徒架势条的机制,就没再继续浪费背包里的睡眠箭,打算直接用粗暴的手段把对方最后所剩无几的架势条打崩。
然而那场面落在下方龙女的眼中,惊险度丝毫不减。
使徒每一次反击都只差一丝一毫就足以重创珲伍,有好几次黑焰都已经将珲伍完全笼罩在内了,硬是被他翻滚躲开来。
“真的不帮忙吗?”
龙女有些坐不住了。
她不明白明明可以三对一,为什么要让珲伍一个人去冒险,哪怕是自己去打一打牵制、分担一下压力也好啊。
然而龙女侧头看向宁语的时候,却发现宁语根本没在看上方的战斗,她甚至转过了身,目光落在村道的下方。
宁语双眸异色忽明忽暗,只淡淡回应了一句:
“我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龙女回身看向村道尽头,这才幡然醒悟,自己先前所感应到的来自于黑焰的死亡威胁,从始至终都不是来自于上方的使徒,而是来自身后。
村道那晦暗的尽头,立着一道人影。
他不是神皮使徒,身上没有披戴人皮长袍,甚至连像样的甲胄都没有,只有一套残破、烧焦的链甲。
人影平平无奇,仿佛只是寻常的败军骑士,将他手中那一把通体银黑的特殊大剑反衬得极为显眼。
而龙女所感应到的黑焰死亡气息,就来自于此人的手中剑。
严格来说,那也是一把“螺旋剑”。
但它并非如那吞噬人性制造火焰的螺旋剑那般是以厚重剑体本身旋转形成的纹路,而更像是将两把普通大剑彼此交织、扭转在一起形成的特殊剑体,剑刃曲率优美,如焰苗般盘旋。
与其称之为剑,不如称之为“火炬”更为贴切。
而尽管剑身之上并未释出火焰,但对火属性极为敏感的龙女十分笃定,那把剑,就是黑焰的火源。
至此,她看向下方人影的眼神逐渐变得冷厉。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