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时候他也会要求邦尼做一样的事情,但似乎也没有达到他想要的目的。
偶尔,宁语能听到老师小声嘀咕“真的移除了啊”或者“不给跳过这谁顶得住”之类的话。
…
风车村所在的火山高原位于横断山脉的西北方向,那里虽然依旧属于活人居住的南境范畴,可学院却没有开放这一侧魔法传送阵的使用权限,倒不是为了切断通往火山的路,而应该是怕有人买错票直接一头扎进了北方游魂的领地吧。
总之这一次是没有远距离投送的待遇了。
不过也恰恰是因为从学院徒步启程,珲伍他们才没有错过一位npc的偶遇。
是龙女。
她是一路摸黑从泥泞之地走到横断山脉的,这期间珲伍包括跑了一趟伊澜,运送回一批幽邃教堂的血肉,从地宫里放了一位古老意志出来,欺负了苦主兰斯,还吸了杜娅两次,忙前忙后干了好多实事,龙女才姗姗来迟。
事实证明,龙龙多少是有点路痴属性的。
但也不完全是因为不认路,她这一路走来并不轻松,因为诸国针对活着离开泥泞之地的人的猎杀,已经开始了。
龙女是第一个离开泥泞之地的,但在前来横断山脉的路上,已经遭遇了五次阻截围杀。
她本就是重伤之躯,能杀出重围,活着走到横断山脉已堪称奇迹。
而此刻,她所面对的是第五次围杀。
只不过,这一次前来阻拦其去路的并不是诸国派出的刺客,而是一些老面孔。
…
月光宵色之下,一道道身影在荒原上被拉拽出了惊悚的长度。
这些影子身上的斗篷被冷风压制,紧贴着其身躯的一侧,显露出的是斗篷之下那狰狞的龙像轮廓…
草絮摇曳,窸窸窣窣的声音持续不断,但很快就被围猎者的叱问声盖压。
“神谕已召唤你许久,为何不作回应?”
…
龙女单人深陷包围圈的中心,她的脸上身上都染有血迹,长发披散,破损外衣之下裸露着各种新的旧的伤痕。
即便已是遍体鳞伤,但她憔悴面庞上仍满是坚毅之色,身形似一柄的锋锐长枪迎风屹立。
气场一米八,只不过声线却依旧是少女感十足,多少有点影响气势了:
“回去告诉龙飨主教,接肢已死,我所背负的使命已完成。”
“放肆!”
围猎者厉声喝断了龙女的话语:
“你身上还流淌着龙血,幽嘶一行你定是临阵退缩了!怀揣着龙血赐福却不侍奉教团,此乃叛逃行径!”
龙女蹙眉。
她下意识想再开口辩解,但很快,她放下了这个荒唐天真的念头。
随即,龙女裸露在外的双臂逐渐燃起火焰,那些深嵌在她血肉中的甲胄碎片也随之泛起了炽热红光。
这是又开始燃烧龙血了。
她的每一次战斗都是在毫无保留地玩命,近乎暴戾地在摧残自己的身躯。
遇事不决就直接跟对手爆了。
若非如此,她也没有机会连续五次杀穿诸国的围杀,但来到学院这里就已是极限了,诸国还没有底气将自己的脏手伸到学院门前来,他们的理智尚存,可狂热的龙飨信徒没有那玩意儿。
曾经的龙女亦是如此,否则她也不会愣头青一样地冲进接肢所在的幽嘶国都了…
在幽嘶国都的那场大战里,她把自己的一切榨干、烧焦,终于濒死之际,她看到了自己真正向往的未来。
现在她决意彻底摆脱那疯狂失智的过去,但过去却不肯放过她。
那就爆了吧。
唯一遗憾的是她艰难地闯了一路,终是没能再见到那个人一面。
龙女身上火光荡漾,但双眸依旧清明,在龙血彻底冲散自我意志之前,她转头看了一眼远方屹立在夜空下的巍峨学院,心底缓缓归于释然。
至少是杀到这里来了不是么?
他的路本就艰难,自己追不上也正常。
龙女毅然闭上双眼。
而后,她身上龙炎暴涨。
但就在龙炎即将失控的前一瞬,一只布满狰狞红纹的小手拍在她的后心。
【剧烈出汗】
清凉之意如一盆冷水将龙女浑身打湿,也顷刻压制住了其体内本该喷涌而出的龙血焰火。
她愕然回首,看到的是矮自己四五个脑袋的少女正眨着异瞳双眸,在朝自己微笑。
少女微微抬头,用下巴尖指了指另一方向,不停地挤眉弄眼。
龙女似是想到了什么,转头顺着少女所指的方向望去。
她看到的是那道熟悉的身影,其手里的恐怖巨剑抡出了残影,周身一个个龙飨信徒化作血雾,肆意绽放。
宁语的手依旧搭在龙龙后心上。
察觉到龙龙身上传来的轻微颤抖,宁语心念一动,背包里的小本本自己挣脱了出来,悬浮到她身侧,一支铅笔落到她手中。
宁语开始在小本本上涂涂画画,口中嘀咕个不停:
“涨了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