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上当时老伯宁卯金那段贯口里念叨过的人都在这儿了,极光岛的皇子、远征军团指挥使的儿子,风暴城主的女儿,还有那位伊澜领主的妹妹,以及另外几个地位出身不如前几位的龙套。
都是诸国王室的嫡系,却都并非嫡长。
所有人名号前面都带着自降一级的前缀。
儿子是小儿子,皇子是小皇子,至于那些妹妹之类的就更不用提了。
就这么一帮子人被送进学院,还都一股脑塞进同一位导师名下,说是来学习的,谁信呐。
所谓代替导师惩戒宁语,也只不过是刻意披上去的一层看起来比较合理、富有孩子气的伪装。
真正的敌意,源自于已经沆瀣一气的他们对后来者的本能排斥。
简而言之,就是表露自己的态度,希望宁语知难而退。
至于排斥的具体原因,那就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了,无论这些人图谋的是什么,宁语这时候忽然加入,都会成为一个极不稳定的因素,尤其她本人在外的名声就是以不稳定、不可控而著称的。
不过按照惯例,最开始跳出来咬人的往往是狗。
眼下那敌意最为锋锐的几道目光确实并非来自课室里地位最高的几人。
想来课室里的“狗狗”们对自己的定位认知是非常清晰的。
然后,狗狗们的喉咙都开始快速蠕动,做起了吞咽动作。
因为不往里吞的话,血,就要喷出来了。
宁语走进了课室。
一切的阻拦似乎形同虚设,没能让她表露出异样。
反倒是课室之内开始有人憋不住血了,这人奋力地捂住口鼻,结果血从他眼眶里飙了出来…
这里毕竟是密大学院,即便是出身诸国王室的他们也不敢在这里动用与禁忌相关的术法,所以此前对宁语施加的精神压力是以星辰术法的方式呈现的。
可要论星辰术法这门必修课,课室里又有哪个能比得过宁语呢。
咬人的狗狗终于是崩碎了牙齿,还得强忍着剧痛把碎掉的牙齿往肚子里咽,丝毫不敢发作。
……
宁语不着痕迹的轻松反制并未在这些人心中引起太大波澜,毕竟,谁还不会星辰术法了,单一信仰体系的造诣再高又能如何?
在场的众人里,又有哪个是纯粹的星辰术法研习者呢?
答案是没有,他们都有各自的特殊底牌,且都是涉及禁忌的。
故而没有人会因为宁语的表现而感到讶异,在他们眼中,宁语不足为惧。
因为她所掌握的星辰术法,密大学院的典籍上都写得明明白白,甚至连克制之法都是公开的。
在她这般年纪能够达到如此水准,那只可能是一门心思扑在这星辰体系上了,不可能还有掌握有其他底牌。
以星辰为底牌,那就是没有底牌。
所以不足为惧。
不过,到底都是王室贵族出身,课室内的众人都表现得十分克制,或者说,都很爱惜自己的羽毛。
第一时间并未有多人起身,有的人甚至默默地收回了目光,比如极光岛与风暴城那两位。
唯一起身的,是这课室中仅有的一名战士,远征军指挥使的儿子。
大多数情况下,法师术士是相对克制战士的,但这一规律放在远征军身上可就不适用了。
可如果,这一对局中的扮演法爷角色的是宁语。
则又变得适用了。
噗——
一声微不可察的闷响过后。
远征军指挥使的儿子捂着口鼻坐了回去。
他比之前那几只狗狗们更机灵一些,提前把眼睛也捂上了,但血却从两侧耳朵里滋了出来。
宁语没有再多看一眼那远征军指挥使家的傻儿子,将目光投向极光岛和风暴城那两位。
这两人自持身份,就算是在最开始,也并未表露出过于明显的敌意。
但现在是宁语主动挑衅,性质变了,他们予以反击的动作也就变得非常自然。
然后,宁语赢了。
双方从始至终都只用了星辰体系的术法,准确地说只是进行了一番精神力量的对撞,并未动用任何禁忌手段,要不然,猎人就该上门了。
极光岛和风暴城的两位,也捏着鼻子蹲下去了。
他们的目光不敢再看向宁语,皆是瞪大着双眸死死盯着面前的地板,一声不吭。
…
“宁语妹妹,不要淘气了噢。”
就在这时候,一道非常轻柔动听的声音从课室角落里传来。
是上次见过一面那位很大的大学姐娜娜亚。
宁语眨巴了两下眼睛,凝起精神力,深深地看向娜娜亚的金丝眼镜背后的双眸。
“莫要乱来!”
“你敢!”
课室里正在滋血的人里边有人厉声大喝。
宁语在最后关头收回了目光。
她没有对娜娜亚下手,并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也不是因为其余人声嘶力竭的呵斥。
而是她发现,这位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娜娜亚学姐真的很好欺负,她身上,居然一丁点儿研习术法的痕迹都没有。
是个纯粹的学者?
宁语挤了挤眉毛。
随后耸耸肩道:
“哎呀,走错课室了,不好意思。”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出去。
…
走入廊道,离开教学建筑群。
活尸猫咪从背包里钻出来,沿着宁语的肩膀爬到她怀里,亲昵地用脑袋蹭宁语的手臂。
宁语一边敷衍地撸着韦恩的脑袋,一边嘀咕道:
“不急不急,韦恩不急噢,先将尸术印记留下,等他们哪天出意外死了,你就会凭空多出来很多同类玩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