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是哪位?是个女的对吧?哦不不不,神祇并无男女之分…但确实是女的,我感觉到啦,感觉到祂从这儿路过,是一位尊贵的女王,是吧?”
珲伍眉头微微一挑,手在腰后一划拉,掌心的灰烬团换成了火焰壶。
老妪继续絮絮叨叨:
“以前诸国的王室都会到学院来觐见,就这条道,来来回回被好多王室贵族踩过,还有不少女领主,女王呢呵呵呵,我光听脚步声都知道是什么人从这路过。”
“说是借用观星台,又说是瞻仰学术殿堂,但他们呐其实都是冲着地下那些东西来的。”
“这次过去的,是女王吧,从来没有听见过这么动听的脚步声噢。”
“没敢看啊,只能听,不能看的,一眼都不能看,直视贵族不过是被挖去眼睛,直视那种……啧啧,是要连带灵魂都被收走的嘞。”
珲伍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把手里的火焰壶换成威力更大的黑火焰壶。
老妪满脸追忆,似是完全没有察觉到珲伍的小动作,口中持续不断地吐出各种晦涩的谜语:
“呵呵呵,逃避死亡的人来来去去,结果全都死了。”
“倒是追逐死亡的人,一直在路上,即便死了,也会像你这种人一样,从坟墓里又爬出来,阴魂不散。”
“可到底,都避免不了迷失在追逐的路上。”
“一切都是为了给予死亡,永远的安眠。”
…
珲伍开始觉得,这老妪应该不像过往周目那样只负责一个无关痛痒的通马桶支线任务,她或许是被安排为一个类似指引者的角色了。
虽然她说的那些话神神叨叨前言不搭后语,但这一次,珲伍还真听懂了一点,关于死亡的那部分。
第三章的主题,准确来说从第一章开始,死亡就是一个永远绕不开的话题,贯穿始终。
接肢不想死,祂所寻求的路,是为自己赋值,接上死诞者的肢体、灵魂,乃至人性,从而成就真正的不朽。
但那只是最粗浅的理解,是基于祂本就不算强大的实力与较低的位格所能找到的最粗糙的路。
而霸王则更加粗暴干脆一些,祂向“最初的死者”祈愿,以自己的卡萨斯为代价,换取了某种另类的长存。
二者都失败了。
死诞者已证明了这一点,那就是,即便是狭义上不朽的存在,也是可以被杀死的。
而老妪口中从此地路过的“那位”,便是前不久离开地宫的古老意志。
女王,祂的称号确实是女王,至少曾经是。
但与前二者不同的是,祂并非因竭力逃避死亡而存在,祂本身,曾是死亡的执行人。
也就是老妪口中所说的“追逐死亡的人”。
这是祂在地宫深处醒来之后疯狂撕咬其他古老意志的根本原因。
可说到底,因为某些原因,祂终究是迷失了的,否则又怎么会出现在地宫里。
…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人话。”
珲伍掂了掂手中的黑火焰壶。
老妪依旧是不急不缓地自说自话:
“迷失啊,对,所有人都会迷失的,活着的,死了的,死了又活过来的,都逃不掉,这才是真正的宿命。”
珲伍摇头,准备撇下手中的黑火焰壶,把这白给的三百魂收入囊中。
但就在这时,老妪忽然抬头,瞪大双眼,挤出一副极其惊悚的表情,对珲伍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多久没有跳过对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