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前不久。
沉睡的众多可怕存在中,有一位的镇压秩序出现了松动。
那尊古老意志,正在缓慢复苏。
起初,对方还处于混沌迷茫的状态,并未真正恢复意识,仅仅只是达成了复苏的第一步——“意识到自我的存在”。
那时候的梦魇虽然害怕,却也没有过分绝望。
因为同样的事情祂已经经历过两次,前两位古老意志复苏之后,都会本能地寻求脱离地宫的压制,那是扎根在所有生灵灵魂深处的底层逻辑,直到祂们成功冲出地宫,沿途不小心踩了梦魇一脚,都不曾真正将目光落到梦魇身上。
可后来梦魇发现,这第三位不太一样。
祂的本能,并非是寻求挣脱。
这位复苏了之后做出的第一举动,竟然是主动朝那些同等序列的可怕存在发起了无差别的攻击!
祂的本能,竟然是吞噬…
不,更像是狩猎。
…
这完全超出了梦魇的认知。
即便是最卑微的人类,在监牢中苏醒过来之后的第一反应也应当是寻求逃脱,而不应该是一门心思想着吃掉自己的狱友吧。
“我求你了,放我出去吧,这次我可能真的会死。”
“我答应你,我可以向深渊起誓,只要这位消停了,或者祂离开了,我可以回到地宫继续帮你进行监视。”
“我发誓,我一定会回来。”
“放我出去吧监视者大人,我好害怕…”
“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着了,一刻也不想…”
“我能感受到祂的猎杀意志…祂想要侵吞其他神祇…祂……”
“我要死了……”
“监视者大人,监视者大人!”
…
梦魇向诸神祈祷,向监视者乞求。
然而,祂似乎忘记了。
狭义的诸神,就是此刻与祂一同被关押在此的那些东西,而监视者,则是这座牢笼的狱卒。
祂的苦苦央求并未换来监视者的仁慈。
得到的回应是:
“那位的意志是狩猎神祇,你离神祇还差得远呢,放心待着吧。”
…
事实证明,监视者说的是对的。
复苏了本能的那位,一次都没有将目光投放到梦魇身上。
祂并非没有注意到梦魇的存在,而是梦魇自身的位格太低,还没有资格成为祂狩猎的对象,这是出于本能的判断。
而梦魇,也因此苟活了下来。
那尊古老意志在地宫里肆虐了一段时间。
祂变得伤痕累累,因为祂对自己所能够触及到的所有古老意志都碰了个遍,每一次,都是极致的对抗,倾泻出去的余波几乎足以震碎梦魇的灵魂。
直到祂奄奄一息,濒临崩碎。
梦魇很不理解,为什么同为古老意志,这位的本能却是猎杀其他同等位格的存在,且这还是在其意志未曾完全苏醒的情况下做出的果决举动。
但好消息是,梦魇真的没有被盯上。
那位的意志,裹挟着恐怖的螺旋黑焰将狱友们撞了个遍,有一些特殊存在,祂造访了不止一次,却从来没有正眼瞧过梦魇一下。
直到这一天。
一道稚嫩少女的呢喃声不知从何处飘来,开始在地宫里回荡。
“战鬼回来了…”
“…回来了……”
“战鬼回来了……”
…
角落里,梦魇惊愕地发现,当那少女的呢喃声响起到第三遍的时候。
那位的意志开始躁动。
祂不再是凭本能行事,而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开始挣脱地宫的压制秩序,朝着地表冲去。
无可避免地,梦魇又被踩了一“脚”
当然,严格来说这里的所有存在都是没有实体的,梦魇只是被那位的意志轻轻蹭了一下。
但就是擦肩而过的这一下,呈现螺旋状的黑色火焰直接把梦魇的灵魂烧去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