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深渊…”
“孱弱、愚昧的灵魂,看到了自己无法逾越、无法理解的存在,都说是深渊。”
“呵呵呵,那般可怖的存在,教他们这些蝼蚁天天挂在嘴边。”
“殊不知他们,连被深渊侵蚀的资格都没有。”
眼下的霸王,比刚刚脱离地宫时的祂少了三分睥睨,多了三分暮气。
祂似在追忆,又似在宣泄不满。
…
每个人,每个生灵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深渊,受限于其自身的知识、视野以及智慧,其所能看到或触摸到的最可怕之物,都会被冠以深渊之名。
诸国以泥泞之地为深渊,不死聚落和不死队以卡萨斯为深渊,而谁又知道,卡萨斯还有祂的王,也曾遭遇深渊。
恐惧永远与未知挂钩。
在遍地是禁忌、诸教为异端的今天,哪哪都是深渊,深渊已经变成了烂大街的抽象概念。
只有霸王清楚,深渊不是恐惧之物的代称,恐惧,才应该是深渊的代称。
…
“一日不成王,你便一日无法感受到那真正的可怖存在。”
如果你有差不多20点的感应属性,那么此刻你可以看到一道晦暗的影子,在墓室周遭的魂瓶之间踱步,巡视。
珲伍看不到,且也没去看。
那些在地宫里浸泡了大半个时代、如老太太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絮絮叨叨,他是听见了的,即便他感应为负数也能听得见,因为这是霸王主动说给他听的。
然后,霸王看到了珲伍眉心位置那一道划痕烙印。
祂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无比释怀。
“朕向祂祈愿,是为了把朕的卡萨斯从深渊中救出。”
“呵呵呵呵…你这死过一次的人向最初的死者祈愿,又是为了什么?”
“莫非也想效仿那不死队,立一堵墙把朕关在这里?”
…
霸王的虚影在墓室各个角落踱步、闪现。
从珲伍踏入墓室,祂的目光就没有从他身上挪开,不,准确来说,从珲伍进入地下墓地那一刻开始,祂就一直在注视着他。
这张脸让祂想起了许多被岁月风化、掩埋了的记忆。
天监纪元、群星、诸王、远征…
火与暗、生与死……
…
祂就像个迟暮的老人。
在不属于自己的时代里,攥着眼前唯一与自己记忆存有关联的事物,孜孜不倦地复述、宣泄。
在祂的视角里,珲伍就是那个与祂同属一个时代的人。
反而是,眼下以祂的国度命名的墓地,还有墓地里葬着的那些子嗣后代,都显得格外陌生。
祂看着那珲伍从外面急匆匆地走进了墓室,缓缓道:
“朕之一生,只祈祷过一次,神未曾漠视于朕。”
“既然如今你我都追随于祂,那理应携手共进退。”
“墓地的下方,乃是恶魔故乡,混沌的废墟,何不与朕联手?”
“朕可将生前来不及挖掘的真相与宝藏,送你一半,届时……”
霸王的声音在某一时刻戛然而止。
因为此刻祂终于注意到,进入墓室的这个死诞者,他压根就没有认真听自己的说话。
在霸王目光的注视下。
珲伍一路小跑着进入墓室。
一边跑一边收起长弓和箭矢,并从裤裆里摸出巨剑。
接着,在指节套上贪婪银蛇戒指。
来到石阶底层的供桌前,伸手提起桌上的骷髅杯器直接往地上一砸。
咔嚓——
晦暗死气从骷髅杯器中翻涌而出。
蜡烛熄灭,黑暗笼罩周遭。
诡异的bgm响起。
boss战,由此触发。
…
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