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嘭——
徒步姿态对抗骑兵本就是巨大劣势,再加上毒池深处的淤泥时刻捆缚着伍德的双脚,他根本无法突破长戟的横扫范围,刚一交手便遭来接二连三的重击,节节败退。
而骑士长每挥出一击,都会加上一句怒吼叱骂,如同发泄一般。
“没了狼血,你也不过如此。”
嘭——
“既已放弃那份荣誉…”
嘭——
“你就不配再佩戴他们的徽章!”
嘭——
“像你这样的叛逃者,留在世上只会辱没他们威名!”
嘭——
“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死在深渊里!”
“为什么要叛逃!”
“为什么,要像条狗一样躲进学院!”
唰!
长戟横挑,锋锐的刃口撕裂了伍德胸前的皮甲,留下一道骇人的狰狞血痕,同时也将他的狼血誓约徽章扫飞出去,落入毒池之中。
伍德颤颤巍巍地从淤泥中爬起,他的盾牌已经彻底变形龟裂,多了无数狰狞豁口,盾牌内侧的手更是已经鲜血淋漓。
但他还是挣扎着摆开剑盾防御的姿势,不曾多言半句。
围绕在周遭的众多银甲骑士团纷纷静默,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幕。
骑士长刚才怒斥的话,也是他们的心里话。
他们都出身名门贵族,有的甚至是皇室子弟,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曾敬仰过那支铁血队伍,甚至有些人就是奔着不死队的名头加入的远征军。
叛逆、异端,诸国对不死队的盖棺定论并不足以抹灭他们年少时期的梦。
他们庆幸自己不是伍德,庆幸自己不是这个在不死队叛出远征军前夕入队的倒霉鬼。
但他们也羡慕伍德,羡慕他不曾在远征军中有过任何优异表现,却能够被不死队的先辈所接纳。
而当那支近乎无敌的队伍深陷泥潭、背负骂名的时候,伍德却叛逃了。
在诸国眼中,伍德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可在远征军的眼中却不是,当伍德被诸国网开一面的时候,他们会觉得那是在践踏不死队曾经的荣誉。
故而他们对不死队的那份复杂情感,如今都转变成了对伍德的恨。
这世上最想要终结其性命的人,如今都站在这片沼泽地里了。
包括远征军的骑士团。
也包括伍德自己。
…
这不是一场决斗,而应该是一场处决。
在场的所有人都要与过去做一个了断。
噢不,并非在场所有人。
因为伍德与骑士长交锋期间,死诞者们也已悄咪咪地摸到了近处。
…
“你们看起来都好健康啊。”
一道突兀的声音从某处树丛的阴影中传出。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我猜他们身上应该有很多解毒苔药…”
“是了是了,贵族骑士团最是富足的。”
“把他们的随军术士抓来疗伤也挺好。”
“我看他们的盔甲也蛮不错的。”
…
一道道身影,或蹚水而出,或从树杈阴影中站起。
全是两眼冒绿光的死诞者。
他们身上皮肤都有明显的溃烂痕迹,口鼻吞吐的气息也泛着淡淡的紫色毒气,俨然是已经被沼泽毒池里的水腌入味了。
这帮恶狼先前在道路前方进行过一番厮杀。
他们的目的是抢夺同行死诞者的果粒橙,以维持自己的生命延续。
然而事实是,厮杀只会进一步加剧果粒橙的消耗,打着打着大伙发现,所有人的元素瓶都空了。
那还打个集贸咯。
然后他们就听到了骑士团这边的动静,闻着味儿就都蹿了过来。
眼下,骑士团成了一块肥肉。
哪怕是包裹着厚重板甲的肥肉,死诞者们也得拼去咬上一口,不然他们的死诞者生涯到这里就要草草了结了。
…
“诶嘿嘿嘿…我看他们队里的小妞也很水嫩呢。”
恶狼群中不知道谁掺和了一嘴,很是破坏氛围,群狼原本聚焦在骑士团身上的目光此刻全都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阴影中,由千面者符文隐匿身形的珲伍拍了一下宁语的脑门:
“你瞎凑什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