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元胜听得却是头皮发麻,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那块皴往上拱,过大椎上玉枕,直达天灵盖,整个人打了个寒战。
“你爷爷他……”
“追我奶奶去了,也就一周前的事吧。”陈晓往前凑了凑:“那这电话,咱还打吗?”
潘元胜脸色发白,往后退了半步,话筒咚地一声砸在桌子上,扬声器里响起嘟嘟嘟嘟,异常急促的电子忙音。
“走走走,赶紧走。”
“你不是要劝退我吗?”
“……”
潘元胜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路星河的父亲是学校金主,身为教导主任的他是惹不起的,他确实抱着柿子捡软的捏的心思,但劝退什么的只是说说狠话罢了,本意是吓唬一下这个不服管的刺儿头,等老头儿来了意思意思,拉扯拉扯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人放回去,谁想没把刺儿头唬住,自己倒是吓得不轻。
“你真不喊我爷爷来接我了?”
“快……快走,赶紧走。”潘元胜咽了口唾沫,冲他不断摆手,表情与其说嫌弃,不如说畏惧。
“潘主任,过几天祭奠爷爷时,我会为你美言的,免得他知道疼爱的孙子险些被劝退,九泉之下不能瞑目,回来找你的麻烦。”
陈晓一面说,一面朝外面走去。
“你……你……你……”
潘元胜盯着他的背影右手指日,壮着胆气道:“我是看你身世可……可怜,才决定不追究的,我……我潘元胜行得正坐得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怕。”
路星河看着他的怂样直乐,但是因为肌肉移动幅度过大,牵扯到了嘴角伤处,疼得直抽抽。
“笑,笑什么笑,信不信我待会儿给你爸打电话。”
“信,信。”
路星河两只手背到脑后,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往外面走去。
“小心点别拨错号码,万一打到阴曹地府去就不好了。”
“你……你……路星河!”
潘元胜指着办公室的门发狠,这时一道凉风袭体,吓得他身子一震,把后面的话吞回肚里,回头看到窗户开了一道缝,属于穿堂风,这才稍稍安心,揉了揉砰砰跳的小心脏,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压惊。
……
与此同时,陈晓迈着轻快地步伐,在空旷的走廊不紧不慢地走着,似乎来到这个世界后,变得年轻的不只是身体,还有思想。
高一一班。
高一二班。
路过高一二班的门口时,他往讲台瞥了一眼,同一个带着半框近视镜,留着一九分偏分头,目光凛然,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的男教师隔空对视。
“张峰是吧,放松点,我就随便看看。”
他把手往裤兜一插,继续往前走,一面念叨着,“好怀念啊……高一三,高一四,高一五班,到了。”
你TM谁啊?
张峰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被小兔崽子调戏了,冲出教室一瞧,发现没影了,倒是问题儿童路星河从教导主任办公室那边走来。
“刚才过去的男生是谁?”
“你是指长得比我高,咳,没我帅的那个?”
“少废话。”
“高一五班陈晓。”
“陈晓?跟你打架那个?”
“没错,你找他啊?要不要我带你去。”
“赶紧给我进去。”
高一二班班主任张峰和路星河对话之际,陈晓走进了高一五班的教室,一面反省自己飘了,光顾着触景生情,怀念已经逝去的旧时光了,还没查看《最好的我们》世界的主线任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