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问道:“她们以前认识你吗?”
白晓荷摇摇头。
陈晓又问:“她们跟你有交情吗?”
白晓荷继续摇头。
陈晓压低声音说了一番不能说的大实话:“……“
白晓荷闻言陷入沉思。
陈晓继续说道:“现代社会,男女平等思想成为主流,女子获得与男子一样的受教育权,对自身的定位也水涨船高,认为自己配得上任何人,能考入清北的姑娘自然更加眼高于顶。”
“所以,我、韩鹦、关芝芝、蒂娜、玫瑰的存在让她们觉得我们拉低了女人的地位,或者说身价对吗?”
“没错,如果我跟你们的事情没曝光,像她们这种人或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我们的事情曝光了,便放大了对她们的自我定价机制的伤害。”
“这么说来,那些在网上喷你的男网民也是一样?他们把我们当成了一种资源,你获得的资源多了,他们的资源就少了。”
陈晓摸了摸她的头:“没错,女的嫌你们拉低了她们的身价。男的嫌我抢占了他们的潜在资源,却不知道他们想没想过,是否资源分配方式出了问题?”
“怎么说?”
“让我们抛开爱情、尊严、价值观等带有感性色彩的东西,以理性思维与商品流通视角来剖析这场两性资源博弈。在这个问题上,男性是资源需求方,女性是资源供应方,对吗?”
白晓荷与姜雪琼点了点头。
陈晓又说了一段不能说的话:“……“
杜梅插嘴道:“因为道德?”
还是一段不能说的话:“……“
“在生存的追求上,我们属于农耕文明。牛羊作为牲畜,只要用绳拴住便无从逃亡。在封建帝王眼中,男人等同于牛羊,只要土地把他们困住,就掀不起什么风浪。同理,为什么古代有士农工商这个等级划分?士属于食利阶层,自然不会反抗帝王,农和工都被锁死在生产资料上,只有商人,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接触各色人等,如果商人搞事,统治者会很头疼。”
“回到*资源博弈的问题,所谓饱暖思淫欲,性对男人来讲是生存条件满足后的下一个追求了,如果定价低了,唾手可得,在娱乐匮乏的古代,你猜底层男性在生存与性需要满足后,接下来他们会追求什么?”
“权力,尊严,表达和地位。”
“所以你知道古代三从四德,夫为妻纲,天地君亲师这些道德正确是怎么来的了。这些规范我们行为的条条框框,最初都是始于统治需要。针对底层男性,必须用上述对女人的道德规训,抬高*资源成本,使其成为倾尽底层男性一生或是上一代的积蓄才能够获得的奢侈品,当他们忍辱负重娶了妻子,有了孩子,相当于在‘田地’这条缰绳外又固化了一道名为‘婚姻’和‘家庭’的枷锁,从而把他们变成这个巨大系统的一枚螺丝钉,而且是能够繁衍,自行更新,为封建社会固结、托底的螺丝钉。”
白晓荷打了个寒战:“太可怕了,原来这就是道德规训的真面目。”
“当然,不可否认,法律为主,道德为辅,起到了维护社会秩序的作用,只不过是以牺牲大部分人的利益,成全少部分人的野心为代价。至于现代社会,如果你们感兴趣,可以去了解一下福柯的全景敞视主义。”
“嗯,还是做数学题简单些。”
姜雪琼白了这个许久不进实验室,半个月前在新加坡国立大学差点把化学实验室炸了的女人一眼。
陈晓说道:“你瞧,旧社会的女性尚且是‘奢侈品’,而今有思想,有文化,能养活自己的女性,又怎会甘于廉价?”
白晓荷点点头:“所以那两个女大学生才会骂我们。以前的道德是三从四德,现在的道德是一夫一妻,男女平等,道德是举过头顶的正义圣经,维护价值体系是底层逻辑。”
陈晓回头看了一眼默不作声轻拍孩子后背的黄亦玫。
“黄亦玫跟我说打算后天去看苏更生时我突然想到一个有意思的问题。”
“快说,快说,我最喜欢听你讲社会问题了。”
姜雪琼继续翻白眼。
白晓荷每次都说还是做实验适合她,可是每次自家男人聊这种话题时就她瘾大。
陈晓说道:“苏更生是被他继父强J,像这种事,对女人造成的伤害,一是身体方面,二是精神方面,身体方面不用说,精神方面的伤害其本质是社会道德与文化思想对个人认知的塑造,你瞧,猴王对猴群里的母猴有着绝对交配权。”
“我们是人,又不是猴子。”
“你听我说,我要讲的不是苏更生。”
“那是什么?”
“那天去公园相亲角,听一个老太太说她老家那边的彩礼很高,要十万。”
杜梅说道:“我老家那边也差不多这个价格,是挺过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