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更生对久诚拍卖行代理五幅画作,总计拍出九亿六千万港币的事很不爽,怎么也没想到“周士辉”这三个字东边不亮西边亮,居然利用西方市场破了她的道德审判计划。
当然,不爽归不爽,气愤归气愤,她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追击周士辉,最近一段日子,她把精力都放在了和黄振华的婚事上。
依照黄剑知和吴月江的意思,婚礼最好在春节前,学校放寒假的时候操办,那时他们在清华大学的老朋友可以有更充裕的时间来安排行程。
苏更生对此没有异议,婚礼就定在腊月十八这天。
关于这件事,她没有把消息告诉安徽老家的亲娘,黄振华对父母的说法是苏更生父母已经去世,全家只剩她一人,老家都是远房亲戚,就算通知了,人家也嫌麻烦,不会过来参加婚礼。
黄剑知和吴月江接受了这个说法,毕竟站在公公与婆婆的立场,儿子娶了一个没有复杂家庭关系的妻子,往后可以少很多麻烦,这种儿媳妇也会把生活重心放在夫家一边,不会在娘家的烂摊子浪费时间和精力。
于是以黄家亲友为主的婚礼在腊月十八这天准时拉开帷幕。
……
帝都海淀花园饭店,通往举办婚礼的大厅的化妆间内。
苏更生穿着婚纱站在镜子前面,捏着裙裾左转两下,右转两下,总觉得不太舒服,很别扭。之前挑选婚纱的时候,她看中的是一件造型简单,非常朴素的小尺寸轻婚纱,可是黄振华说不好看,更倾向于有长长拖尾的A字婚纱,说什么一生一次的婚礼,当然要搞得隆重一点。
她习惯性地怼了一句不是一生一次,这是我第二次结婚,说完意识到自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为了缓解黄振华的沮丧与失落,只能采纳了未婚夫的建议,选了走路行动十分不便,有着一圈圈荷叶边的A字婚纱。
穿着一件双排扣短款灰风衣的黄亦玫由后面走上前,藕臂探出袖口,白嫩的手捧着一顶由珍珠与晶钻编织的花冠戴到她的头上。
“结婚这种事,不通知一声家里人真得好吗?”
苏更生看着镜子里少了几分稚嫩,多了些成熟与知性的女闺蜜,轻轻地摇了摇头,去年她不只对周士辉发起了一场狙击战,还与老家的人合力,把那个强J她的畜生继父送进了监狱。
这本该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然而那个心态扭曲的阎青花却指责她忘恩负义,禽兽不如,根本没有为亲娘未来的生活想过,也没有为弟弟的前途想过,只求自己在大城市幸福快活。
黄剑知夫妇自然是不知道她老家的情况的,一直跟她有联系的黄亦玫很清楚。
“别说我了,还是谈谈你吧。”
黄亦玫说道:“我有什么好谈的?”
“你在新加坡国立大学读博的三年,周士辉没有对你做出格的事?”
“没有。”
“……”
“真没有。”
“那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把你弄出国门读书……”苏更生沉默片刻:“为了不让你跟庄国栋见面?”
“不知道。”
黄亦玫移开望向镜面的目光。
有一件事她没说,在新加坡读书的日子里,曾有一个当地富二代无视她的冷言冷语,不断发起爱情攻势,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得知,偶尔到她身边行使主人权的周士辉在以债权压迫她,富二代向她告白的时候说只要她点头,130万人民币他来搞定,这点钱对他爸的公司来说小意思。
然而没过多久,这位富二代的爹便因为涉嫌走私被新加坡警方立案调查,所掌控的海运公司很快破产倒闭。
没人知道是谁为警方提供的证据,总之那个富二代就此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苏苏,你们……去年真不应该……”
“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件事?黄亦玫,你变了,变得软弱可欺了。”
苏更生知道她想说什么,新橙文化雇佣网络水军对周士辉展开道德攻势后,在网上看到相关报道的黄亦玫曾给她打过电话,劝她立即放弃,因为这么做会激怒周士辉。
而她的回复是,自己的行为就是为了激怒那个人渣,令其成为众矢之的,以报复他的所作所为。
那次谈话两个人不欢而散。
“你哥没告诉你吗?他已经攒够130万,等我们完婚就找周士辉摊牌,你签的那份合同可以撕了,那个人渣以后再也无法掌控你的人生。”
“……”
“你瞧,这次狙击虽然没有让他五年创作血本无归,却让他在国内沦为一个道德流氓,事实证明他也是人,面对整个社会的正义力量,也不过是那只以臂当车的螳螂。”
黄亦玫沉默不语,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在周士辉身边待久了的关系,她总觉得事情不会像苏更生想得那么简单。
苏更生整理一下头顶花冠,确认一切正常,回头说道:“去见见庄国栋吧,这几年他等你等得十分辛苦,我知道你上次拒绝他是因为不想连累他,现在可以不用顾虑那份合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