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叔……这个……”
黄振华很为难,因为他已经和苏更生确定关系,开始谈恋爱了。
“我听说前些日子你和周士辉打架,毁了他的《水墨徽州》,要赔一百多万?”白尔儒环抱双臂,看着围栏里面打球的学生说道:“只要你能和晓荷重修旧好,这一百多万我来替你还。”
“啊?”
……
隔日下午。
朝阳区,靠近北三环的一个居民区内。
苏更生穿着一件白色大衣,下面露出一截长及小腿的深色下裙,非常罕见地瞪着一双高跟鞋,咯哒咯哒走过长廊,在一道酒红色防盗门前站住,起手敲了敲。
咚咚咚……
咚咚咚……
没有动静,里面静悄悄的。
她按着房门停顿片刻,大声说道:“开门,是你爸让我来的。”
“……”
“庄国栋,开门。”
又过去十几秒钟,房门咔地一声开了,一个披着油腻头发,满嘴胡须,邋里邋遢的男人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下一个呼吸,一股刺鼻的酒气与食物腐烂的味道涌来。
苏更生偏头打量一眼屋里的情况,拉得死死的窗帘不情不愿地漏下一束阳光,照亮茶几上的方便面桶和横七竖八的酒瓶,白的、红的、啤的、洋的……喝得很杂,不忌口。
“进去说。”
“……”
“我说进去说。”
苏更生把庄国栋推进屋里,随手掩上房门,忍着那股子令人不适的味道前行,握住窗帘一拉,阳光穿透玻璃,照在男人脸上。
他像一个恐惧白昼的吸血鬼,一头扎进床那边避光的角落。
“瞧瞧你现在的样子,还是男人吗?”
苏更生用力推开窗户,微风卷着初冬的寒气扬起她的短发,再回头看看庄国栋,目光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变化,好像前段日子她也是差不多的状态,只不过她有黄振华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陪着,庄国栋没有。
“你可知道黄亦玫离开帝都前给你打了多少电话?”
“……”
庄国栋沉默不语,只是蜷缩在阴影里。
苏更生踢了一脚身边的空酒瓶,骨碌碌,看它一直滚到门口,撞上踢脚线:“电话卡扔了,QQ号销户,躲在自己的房间酗酒度日,逃避就是你用来解决问题的办法吗?”
“你知道什么……”
如蚊子嗡嗡一样的声音传来。
“你说什么?”
“我说你知道什么!”角落里的庄国栋抬起头,好几个月没理的头发下藏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
“我知道什么?我知道你没脸见她。”苏更生走到他的身边,慢慢蹲下:“不就是丢了工作吗?再找就是了。”
“找?你以为我没试过吗?”庄国栋带着怨气说道:“出了那样的事,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吗?”
“怎么可能没有,当然有,而我……就是来给你重新振作的机会的人。”
“你?”
庄国栋一脸茫然。
“难道你不想打起精神,重新站到黄亦玫跟前吗?难道你不想把周士辉给你的羞辱原路奉还吗?”
庄国栋像一个僵尸一样看着她:“我当然想,可是……怎么做?”
苏更生说道:“知道么,一周前风采国际的老板娘找到我,请我出任新橙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总经理。”
这便是上次和黄振华在清华大学体育场跑步时,他为什么说她人逢喜事精神爽,因为她找到工作了,而且是让她无限满意和期待的好工作。
“风采国际?付莲?”
“没错,付莲。”
苏更生说道:“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中法交流季发生的丑闻是周士辉所为,但是本着谁受益,谁嫌疑最大的推理以及行为动机来看,他是头号嫌疑人,付莲也认同这个观点。”
庄国栋说道:“你的意思是她创立新橙就是为了对付青莛?报仇雪恨?”
“对,这也是她要我做新橙总经理的原因。”
苏更生伸出手:“在这件事上,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庄国栋,我想你不会拒绝我的招揽吧。”
“……”
“你打算懦弱自卑到什么时候?如果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以复仇之心克服对外界的恐惧,你会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里。”
庄国栋抬起头,看看地上的酒瓶,堆在水槽的脏碟子,乌烟瘴气的房间,咬咬牙,握住了苏更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