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幅画要简单一些,以水墨画的笔触勾勒出冰天雪地的巍巍宫墙前一人披风独行的场景,看画中人的穿着应是明朝官员,整画看似洒脱、豪迈,却又有一种叫人如面深渊的无力与恐惧,而且画的左上角与右下角各有两个小字,一曰“绿盖”,一曰“柔甲”。
明明是冬天,明明是风雪压城,明明是红衣朝紫殿,哪有“绿盖”?哪有“柔甲”?
关芝芝站在画前良久不语。
白晓荷也站在画前良久不语。
还有很多人在看这两幅画。
他们只是觉得画的质量很高,无论是笔法、构图,色彩……甩其他画家一大截,很好看。
然而这两幅画又不只是好看,尤其是把它们连在一起观赏,有一种很别扭的感觉,明知道画家在传递一些东西,却又把握不到精髓,完全不像前厅那幅易懂易引发情感共鸣的印象画《爱情》。
“大师,大师,你快帮我算算,这里哪幅画可以收藏?”
“大师,你就帮我算算嘛。”
“……”
这时一个大金链子大金表,镶着两颗金牙的光头中年与一位头顶道髻,须髯飘飘的道士组合吸引了北厅游客的注意力。
举办未来大师展是为展示青年画家的作品,帮他们扬名立万,每次画展都会促成几笔买卖,这事儿大家习以为常,但是求助道士,靠掐算买画这种迷信行为,很多人还是头一回遇到。
瞧光头男的穿着打扮,不是煤老板就是地产商,暴发户的行为……嗯,可以理解。
就在这时,道士来到那两幅画前面,不知怎得,围观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道供他走近观赏。
“咦。”
“……”
“……”
“不错,不错。”
“我记得黑格尔说过,中国没有哲学,现在看来他还是有些肤浅了。”
那道士说完“哈哈”大笑两声,其他画家的作品也不看了,袍裾一转,朝外面走去。
一个道士研究黑格尔?
在场游客就觉得这一幕很……怎么形容呢,怪诞。
“大师,大师……”
光头男往前追了两步又杀了个回马枪,指着墙头挂的两幅画冲才进北厅,提包端杯气喘吁吁的漂亮女助理说道:“去,去联系策展方,这两幅画我要了。”
说完看看在场游客,许是担心有人跟他抢:“两百万。”
两幅画,两百万?
开什么玩笑!
众游客一脸错愕:“……”
白晓荷:“……”
关芝芝更懵,两百万什么概念?哪怕这里是帝都,都可以买别墅了。
韩鹦也在场,她是后来的,前面的内容没听到,只记得道士神神叨叨说了几句话,身旁的土豪哥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报价两百万。
作为策展圈的人,十分了解市场行情。一个没有名气的青年画家,哪怕有青莛这种专业公司力挺,要以100万一幅的价格售出画作,基本上没有可能,10万20万就已经是青年画家里的天花板了好么。
一百万?也太夸张了,光头佬是不是傻?
刚才在西馆被周顾问震惊了一下子,如今来到东馆,姜总没找到,又给土豪哥的报价闷了一锤,她就感觉脑子晕晕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
跟他一起过来的杜梅倒是不太在乎那两幅画值多少钱,在后面踮着脚左看右看,被挡住时还跳了几跳。
“韩鹦姐,那老道士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问我,我问谁去?”
“你可以去问周顾问啊,最近你们两个不是走得很近吗?周小花她们在传你的八卦,还说你不知天高地厚,姜总的墙脚都敢撬。”
韩鹦听说愣住了。
杜梅继续说道:“要我说,她们是一群瞎子,谁不知道你喜欢的是戈兰集团那位埃瑞克。”
她的声音有点大,韩鹦想让她闭嘴,但是一抬头,发现有两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一个来自脸上写着“乖乖女”的眼镜娘,一个来自鹅蛋脸,一身OL装的女白领。
这……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