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止前进!所有单位后撤!远离毒雾!”他立刻更改命令。
但已经晚了。
毒雾的蔓延速度超乎想象,而且似乎具有某种“主动性”,如同活物般朝着军团主力卷来。
几辆冲得太靠前的“坚垒”坦克也被雾气吞没。
很快,它们厚重的装甲上也开始出现锈蚀般的斑点,但这些斑点迅速转化为蠕动的肉质溃疡,炮塔的旋转机构被增生的纤维组织卡死,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夹杂了类似野兽喘息和粘液搅动的怪声。
一辆坦克的炮管甚至从中间裂开,伸出一条滴着粘液、末端长着利齿的肉质触手,胡乱地抽打着空气。
“开火!净化那些被污染的单元!”
通讯器内响起战争祭司怒吼。
后方的炮艇机和未被感染的坦克立刻向雾中那些扭曲的机械怪物倾泻火力。
爆炸和能量光束在雾中闪烁,撕碎了一些畸变体,但更多的畸变体从雾中冲出,它们身上混合着破碎的金属和疯狂生长的血肉,以完全不符合其原设计的方式,扑向万机神教的阵线。
更可怕的是,那些战死的护教军士兵——他们的机械义体部分,在接触到弥漫的毒雾后,竟然也开始出现类似的、缓慢的血肉化迹象!
仿佛这毒雾中的瘟疫,不仅能感染钢铁,还能以机械为媒介,重新激活或异化其中残留的、属于原主的生物组织信息,催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钢铁与血肉强行融合的恐怖造物!
“这——这已经不是之前的那种毒雾!
眼前的这种毒雾,甚至连钢铁机械都能腐蚀感染,甚至让其诞生血肉组织!”
拉玛通过亲眼所见,得出了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而万机神教,之所以如此推崇机体改造,就是因为在面对毒雾和尸魔的时候。
人类的血肉之躯太过羸弱,尤其是毒雾的疫病,只对生物有用,所以万机神教的神甫们才会优先对自己的正常身体进行改造,装上机械义肢来对抗毒雾的感染。
但眼下的这场毒雾,能够如此精准地针对万机神教的机械造物,产生感染钢铁机械的特性。
这完全是对万机神教的一种针对性手段。
更让拉玛这位战争祭司感到胆寒的是,从此以后万机神教所依赖甚至掌握的唯一一种能够对抗敌人的手段也失效了。
此刻,军团陷入了混乱。
前锋几乎全军覆没,变成了在毒雾中游荡的、不可名状的钢铁血肉怪物。
主力部队被迫边打边撤,用猛烈的火力在自身与蔓延的毒雾之间制造一道隔离带。
但毒雾还在扩散,并且似乎受到某种引导,开始从侧翼包抄。
“请求总部支援!
遭遇未知型号高威胁污染区!
毒雾具备机械感染畸变特性!
怀疑为敌对亚空间势力进行改造的针对性手段!
我军受阻,急需对策分析!”
拉玛战争祭司一边指挥残存部队构建环形防线,一边向诺列加区发出最高级别的紧急求援信号。
他待在统御指挥战车上,冰冷的机械义眼死死盯着显示器中,前方那翻涌的、仿佛在嘲笑着万机神教钢铁信仰的黄绿色雾墙。
雾墙之后,瓦尔托区的核心地带若隐若现,仿佛一个诱饵,一个陷阱。
…………
诺列加区,万机神教本部大教堂。
教宗哈铂的数条机械臂胡乱飞舞,这代表他的大脑此时一片混乱。
机械臂链接着他大脑的神经元组织,在得不到具体的操作指令后,就会出现这种现象。
而偏偏哈铂有没有给他身体上的机械义肢下达静默指令。
当其中一条机械臂抽打到房间内的金属墙壁上,发出震耳的声音,哈铂才回过神来。
他立刻给身体的各个机械义肢部位下达静默命令。
随后这些机械义肢停滞下来。
“这……怎么会这样呢!”
哈铂的大脑仍处于混乱过后,短暂的清醒状态,他震惊于刚刚收到的来自战争祭司拉玛的消息。
毒雾甚至能够感染机械钢铁!
由于这则消息对于哈铂的冲击太大,导致大脑都没有完全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随后当哈铂反应过来拉玛从前线传过来的消息,其实就是简单的字面意思时,哈铂顿时受到了各种情绪化的混乱。
恐惧,胆怯,愤怒,忧虑——甚至他明明没有心脏,却在大脑中听到了轰隆轰隆有节奏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就快要疯了。
他知道拉玛不可能在前线传过来虚假的消息。
但那可是钢铁,那是机械。
那是纯粹的金属造物,人类科技文明的产物。
为什么毒雾甚至连金属造物都能够感染,甚至——让金属自己长出血肉,这怎么可能,这完全违背了物理法则。
‘怎么办?’
‘怎么办?’
……
哈铂在内心深处一遍又一遍的质问自己,他忽然发现万机神教唯一能够有效对抗毒雾和尸魔的手段,竟然完全失效了。
万机神教,对神甫们进行机械改造,抛弃了一部分血肉躯体,换来能够在毒雾当中战斗和行动的能力,在此刻就像是一个笑话一样。
那些钢铁机械坦克,战斗型机器人,在进入到毒雾当中之后,将会立刻被腐化为可怖的钢铁血肉怪物,转而残害身边的正常人。
而且这种钢铁和血肉混合的怪物,将会比普通尸魔更加可怕。
‘你们需要秩序!’
顿时,哈珀的脑海当中又想到了这句话,这句由被收容的卡特兰,所传达的一句话。
‘无论是任何祷词,只要念对圣主的尊号,就能得到赐福响应。’
这难道是希望吗?
那位圣主所代表的秩序,与毒雾背后的混沌势力是敌对关系!
或许——
哈珀调动信息传输模组,他给在前线的拉玛发去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