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向前倾身，双手紧紧抓住桌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看着那本笔记，眼神中混杂着难以置信、还有信仰激发的狂热渴望。
原本教廷高层以为，克洛文那里只有一份指向圣主的仪轨文稿，而现在自从莫里森从圣主那里获得神谕之后，又与秩序使徒们接触上，那份仪轨文稿对于教廷而言便不是那么急迫的渴求。
可如果克洛文愿意将那份文稿交给教廷，教廷必然会将其供奉为‘圣物’！
其信仰价值，在教廷高层眼中属于无价。
此刻莫里森则没想到，克洛文除了那份文稿，竟然还存在着这样一件可以和圣主直接沟通的圣物。
而他，自从那次在意识深处“觐见”圣主、聆听到那宏大神圣的谕令之后，他每日的祈祷都如同石沉大海，从未得到过圣主的任何回应。
他本以为，与真神的沟通本就该如此艰难，是凡人必须承受的考验与距离。
可现在，安德里希——这个克洛文的头子，这个曾经拒绝他观摩仪轨文稿的令人生厌的家伙——竟然轻描淡写地拿出了一件可以“直接与圣主对话”的圣物。
这对于莫里森心灵感官冲击太大了。
“你——你刚刚说什么？”莫里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强迫自己冷静，看着安德里希。
“安德里***，你确定？这本笔记真的能与圣主沟通？”
安德里希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是的，每一次。
我们已验证过。
通过‘无言询者’，并非是对圣主单向的祈祷，而是一种与祂双向的交流。
只需要灵能者通过蕴含自身灵能的笔墨，在无言询者上书写内容。
然后静静等待圣主的回应在上面通过墨迹显现即可！”
“嗡——”
枢机主教团的成员们瞬间嘈杂起来。
低沉的议论声如同蜂群般在会议厅内响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如果不是他们此刻正身处列佩斯特这座克洛文的总部。
恐怕枢机主教团内已经有人按捺不住，想要扑上去将那圣物夺走直接带回教廷供奉。
卡琳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
当初在多曼伊尔世界，圣主在圣历元年第一次降临并给予活圣人米娅秩序灵能力量时，中间足足有两年的时间，多曼伊尔的信徒们再未获得过圣主的神谕。
那两年对于教会高层而言极其煎熬，只有沉睡的活圣人米娅，能证明圣主真实存在并降临过。
一直到两年后，圣主再次降临并给予了米娅，灵能者秩序之路的修行方式。
第三次则是又过了二十八年，并向活圣人下达神谕，启示了在多曼伊尔世界七十年后将会爆发圣战。
而这期间，多曼伊尔众多信徒们无论如何祈祷，都从未获得过圣主的回应。
即便是米娅，也只接触过圣主三次。
莫里森也是一位灵能者，即使他的灵能天赋比较差，也能够释放灵感，去感知那本笔记。
当他察觉到那本笔记上有圣主遗留的秩序灵能波动，并且和自己身上的遗留灵能波动相同，反而那本笔记上的遗留还要更多。
他便和卡琳娜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圣主遗留的秩序灵能波动，那这件圣物便不可能是假的。
安德里希也没有必要对这件圣物的作用而撒谎。
莫里森轻咳一声，枢机主教团的成员们才开始逐渐安静下来，只不过每个人的眼神都聚焦在‘无言询者’上。
会议大厅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而紧张。
莫里森还在思索着克洛文手上有这件圣物，能够和圣主沟通，但如果圣主不愿意向他们回应的话，肯定也不会搭理。
所以这是否代表着圣主对帝国有另一种看法。
莫里森缓缓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他抬起头，目光变得深沉且坚定。
暂时先搁置这件圣物的话题，但无论如何当他们走的时候，要将这件圣物带回教廷。
“安德里***。”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和的语调：“圣主接纳了我等的信仰，指引我等前路。
教廷已决定，当改信布教的工作完成后，教会将会更名为‘圣主教’，尊奉圣主为唯一真神。”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作为合作的基础，以及圣主秩序之光普照世间的必要条件。
教廷要求：第一，圣主教必须成为铁耀帝国唯一合法的国教。
帝国内现存的一切其他宗教信仰、教派、必须全部取缔，其活动定义为非法，可以由克洛文与圣主教裁判所协同处理。”
安德里希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莫里森仿佛没有看到，继续抛出条件：“第二，帝国境内需对圣主教开放所有城镇、乡村，允许圣主教建立教堂、修道院、神学院。
帝国官方需协助提供土地，并保障传教活动不受阻挠。
第三，帝国所有公民，每周必须至少参加一次教堂的主日布道与祈祷。
孩童可依据家庭条件，按需进入教区学校接受圣主教义启蒙教育。”
每一条说出，安德里希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这哪里是合作条件？
这分明是要将帝国的意识形态、基层治理乃至一部分教育体系，全部纳入圣主教的掌控之下！
帝国官方的权力将被极大削弱，最终可能沦为只负责税收、治安等世俗事务的“民生政府”，而精神与思想的权柄将完全落入圣主教手中。
会议厅内一片死寂。
帝国官方高层政要人员面色铁青，而枢机主教团的成员们则挺直了腰背，眼中闪烁着笃定的光芒。
安德里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看向那本静静躺在铅箱中的“无言询者”，又看向对面那些等待他答复的紫袍身影。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莫里森枢机主教——你们的要求，涉及帝国根本。
我需要请示元首，并召开国会议员全体会议。”
他接着说：
“在此之前，‘无言询者’的共享，以及联军的具体指挥权、补给、入境路线等细节，我们可以继续商讨。”
“但关于国教、传教等相关议题——帝国，需要时间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