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从艰难屯港通往西南绿水堡新修大道上,北境工人和开荒队工程师组成的筑路队正干得热火朝天。
北方野人组成的驾驶员队伍驾驶工程车辆排成长龙行驶在道路上。
各类高抗寒特种水泥和大批量的混凝土搅拌机堆在路边,施工人员三班倒,歇人不歇机器。
这条路是半个月前跟北境的史塔克公爵正式协商敲定的项目。
开荒队出技术、材料、设备、驾驶员和工程师,北境只需要出最为基础的人力和地皮就行了。
作为代价,就是开荒队将会得到一大片土地,一条山脉的开采工作。
土地面积不算多,大概也就是和某个宝岛差不多大小,但土地却非常肥沃,森林面积不小。
为了搞定这些,开荒队可谓是非常主动。
如今为了迅速完成第一条大道,更是在十五天内完成了七十公里的建设量。
这个速度放在地球上不算什么,但在这片连像样的碎石路都没几条的苦寒之地,已经足够让沿途的北境人看傻了眼。
他们祖祖辈辈走的都是泥巴路,春天化冻变成烂泥塘,冬天冻硬了倒是好走。
现在好了,一条平整得能跑重型卡车的混凝土公路正在他们脚下成型。
北方开荒队的施工方案很务实,就是发动当地人,以就地取材的方式解决各类材料问题,钢筋和高标号水泥从北方基地拉过来,分段浇筑,逐段养护。
按照工程组的估算,四个月内就能打通这条八百多公里的高速通道,把艰难屯港跟五处通往北境内地的核心禁地串联起来。
路的军事意义不用多说。
等通道建成,配合开荒队提供的各类寒冬特种车辆,大规模兵力和武器弹药的调动可以压缩到一天之内完成。
而这仅仅是第一期工程。
未来一年,开荒队计划借助北境本地劳动力,完成贯穿北境九禁地、覆盖绝境长城近两千公里防线的完整路网修筑。
到时候路修到哪里,补给线就延伸到哪里,部队的机动能力和后勤保障将发生质的飞跃。
滋滋啦——
纯电版混凝土运输车的搅拌筒缓缓转动,灰白色的混凝土顺着溜槽倾泻而下,填入木板围成的模具中。
路面填充层用的是本地产的异界竹子切段,既能减少水泥用量,又能增加路面韧性。
这些类似竹子的玩意遍地都有,纤维很好,也很便宜,修路后可以保证几十年不会坏,工业克苏鲁刚开始缺少钢筋的时候,就是采用这类方式当路基的。
浇筑完成,运输车立刻开走,给后面的振捣工序腾地方。
“均匀,要均匀,必须等气泡彻底消失才能往下翻!哎,很好……不错……不错,下午加餐给你加个鸡腿!”
金河拎着手提喇叭站在路基高处说着话,居高临下看着整个工地忙碌的人,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个原野人出身的汉子如今已经完全适应了工业克苏鲁的生活。
他已经从一个原始部落的酋长变成了如今的村长。
因为他也懂得不少北境人的话,最近更是变成了道路施工队的负责工程师。
说是工程师,实际上他还要负责一些不可明说的项目。
他的嗓门大,脾气也直,管人有一套。
他如今管理了五千多北境工人,这些人刚来的时候跟散养的牲口差不多,干活磨洋工,排队插队,工具乱扔,打架斗殴更是家常便饭。
金河的办法简单粗暴,完不成任务的直接扣饭。不服从的直接揍!
反正扣过了一天,整个工地的纪律肉眼可见地好转。
毕竟开荒队管的这顿饭,是这些北境苦哈哈们这辈子吃过最好、最丰盛、最美味的东西。
实际上他们的美味不过是人类从后方拉来的猪饲料配合一些泛滥的鱼类制作而成的食物。
猪饲料不用多说了,这玩意可比你手中的泡面还要有营养,而且营养非常均衡,唯一的缺点就是很容易长肉。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因为北境这边不允许把更好的食物,比如白米饭、馒头等精粮交给这些泥腿子。
生怕他们收买人心。
新的混凝土车辆驾驶过来,倒入各类混凝土。随后则是电锤嗡嗡作响,工人们操作振捣棒将混凝土里的气泡逼出来。
几个年龄十多岁、力气却比地球成年人还要大的北境男孩配合默契地将振捣完成后的路面找平装置拉走,随后迅速将防冻塑料膜展开铺设到位,用石块压住边角。
不远处,年龄更小的女孩和一些至少六十岁的老年人开始整理边角料。
放眼看去,可以发现如此庞大的修路工地,十八岁到40岁的男性非常少。
北境的男人已经被编入民兵治安巡逻队,进行军事训练去了。
这就是广阔北境的日常。
金河看了下手腕的机械表,又看了看最后一车混凝土的浇筑进度,拨通了后方几公里外的电话,等到确认午餐要到来后,便挂断电话,按下喇叭开关。
“诸位工友,这一车弄完就收工,马上开饭啦。”
声音传出去,现场的工人顿时精神一振。
“哦——!”
欢呼声此起彼伏。工人们手上的活明显加快了,工具收拾得利索,一些年纪更小的孩子已经开始去排队去了。
金河嘴角抽了抽,这帮人一听到吃饭,效率就大幅度提升了。
饭菜真是超级激励手段啊。
更远处的一片遮挡风霜的矮丘后面,三顶灰扑扑的帐篷扎在背风坡。
几个北境士兵听到声音后,也掀开帐篷帘子往外张望,看着工地上有序收工的场面。
“又到饭点了。”为首的士兵咽了口唾沫。
这几个战士是奉伯爵的命令来监视施工队的。
伯爵不许领民跟开荒队的人过多接触,尤其不许私下交谈,防止那些外来者把什么危险的念头塞进这些泥腿子脑袋里。
刚来的头几天,士兵们确实尽职尽责,全程盯着,恨不得拿个本子把谁跟谁说了几句话都记下来。
但人嘛……群居动物!
开荒队的人不传教,不搞煽动,聊的都是天气冷不冷、今天路修了多少、你们北境的鱼怎么做好吃之类的屁话。
而且,他们对待士兵还开小灶。
这些小灶味道还非常好。
调派到这里的士兵们刚开始本来想拒绝的,但那股炖肉的香味实在太霸道了。
北境大部分时候的冬天都很苦逼,能吃上热乎的肉汤配干粮是贵族才有的待遇。
他们拒绝了第一次,但是后续发现那些修路的黔首们竟然吃的比他们好,然后他们就没拒绝第二次了。
到现在,双方已经混熟了。
监视从当面盯梢变成了远程观望,反正开荒队这帮人确实没搞什么幺蛾子,每天就是修路、修路、修路,然后就是用饭菜奖励之类的……
没有突破伯爵命令的界限,士兵们也开始了偷懒的日常。
“拉姆,还他么在拉呢?”为首的士兵喊了一声,“带上餐盘,餐车就要来了。”
“来了来了!”叫拉姆的年轻士兵手忙脚乱地从远处提着厚重的裤子跑来。
他抓起武器和餐盘。
“基米,今天吃什么?昨天那个炖豆子还有吗?”
“你就惦记吃,今天伯爵大人若是问什么,你回答!”
“可以,反正伯爵也没兴趣关注咱们的事情!”
几个士兵笑着往餐车方向走去。
工地上,运餐车停稳,掀开保温盖子,热气腾腾的蒸汽裹着粮食的香气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