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还是死亡？”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这可不是请求，而是生与死的选择。
索恩与斯特林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都看到了决绝。
对方似乎是跟老戴瑞一伙的。
戴瑞是个公正严肃的性子，投降必死无疑。
到了这一步，已无退路可言！
“杀！”
索恩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仿佛要将内心的不安全部吼出去。
两名身披符文重甲的骑士，如同两头出笼的猛兽，沉重的脚步踏得甲板嗡嗡作响。
他们手中的魔法剑亮起刺目的灵光，一左一右，朝着林立的分身包夹而去。
侍从艾林此刻也红了眼，粗暴地将怀里的小公主丹妮莉丝推向后方的人群，任由仆人们手忙脚乱地接住。
他掏出魔法火铳，想要瞄准，但视线刚好被堵住。
不得已，他抽出魔法长剑，身上那套不甚合身的符文盔甲同样被激活，准备包围对方。
他准备打个酱油！
两名身经百战的骑士自信即使是顶尖的强者，在他们这套配合无间的冲锋下也得暂避锋芒。
然而，林立只是静静地站着。
就在他们即将冲到近前的瞬间，他随意地抬手，从腰间的一个挂件上，弹出一枚不起眼的金属圆柱体，轻轻抛向半空。
下一刻，那圆柱体爆开。
没有火焰，没有冲击。
只有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白光，以及一道仿佛能刺穿灵魂的高频尖啸！
嗡——！
这是林立改装的闪光震撼弹。
激活后可以在零点一秒内引爆！
冲在最前的索恩，视野瞬间被染成一片惨白，什么也看不见。耳中仿佛只剩下让大脑感到刺痛的尖锐鸣响。
符文盔甲上的防御法阵在疯狂闪烁，却无法完全隔绝这种前所未见的攻击方式。
但身为骑士的本能，早已烙印在他的骨子里。
环境越是恶劣，意志便要越是坚定！
“就是现在！”
索恩在心中怒吼。
敌人释放这种范围攻击，自身必然也会受到影响，行动会有一瞬间的迟滞。
他凭借着肌肉记忆与战斗直觉，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将速度催动到极致。手中的魔法剑凭感觉，刺向记忆中那巨人盔甲的腰部缝隙！
他甚至能想象到下一秒，剑刃刺入的触感。
身后的斯特林也是同样的想法，他压低身形，剑指目标的腿部。
上下夹攻，必杀之局！
然而，他们快，有东西比他们更快。
就在索恩的剑尖即将触碰到目标的刹那，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狠狠撞在了他的胸口。
那感觉，不像是被兵器击中，更像是被一头全速冲锋的巨龙迎面撞上。
“咔嚓！”
清脆得令人心碎的声响中，他引以为傲的魔法护盾，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布满裂纹，然后轰然碎裂。
紧接着，天与地开始疯狂倒转。
他整个人飞了起来，在空中不受控制地旋转。
船舶廊道的天花板、惊恐的仆人、呆滞的王子跟还不知道恐惧的公主……所有景象都在视野里一闪而过。
砰！
他重重摔在甲板上。
奇怪，为什么感觉不到疼痛？
他想扭动身子，却发现无法转动。转动眼珠，却看到了一具无比熟悉的无头躯体，那身符文盔甲的胸口上方，竟然没了脑袋！
“那是……我的身体？”
念头刚刚升起，脖颈处，迟来的冰凉与剧痛才猛然席卷了他的意识。
“我……被斩首了？”
在他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模糊的视野里，看到了同伴斯特林的结局。
他只见那神魔般的身影，手持武器……
随后，一道沉闷的爆响炸开。
斯特林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那戴着头盔的脑袋，像是被巨人捏爆的西瓜，嘭地一声，炸成了一团血肉碎末。
无头的尸体，在惯性下又向前踉跄了两步，才无力地跪倒，然后扑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我们……就这么……失败了吗？”
索恩想要去看艾林，但这只是奢望。他的念头很快便被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
林立收回了刚刚完成一次干净利落斩击的手臂，又瞥了一眼还在冒着青烟的爆弹枪口，暗暗呼出一口气。
还好，自己又一次等到了增强，不然还真有点小麻烦。
外面风浪持续，但船舶甲板上，却陷入了寂静之中。
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和那两具迅速变凉的尸体。
本想帮忙的戴瑞惊愕住了。他和其他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在那个巨人身前。
当然了，僵在原地的艾林是最恐惧的。
艾林，这位新晋的叛国侍从骑士，因为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进攻，侥幸活了下来。
但是看到眼前的情况后，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顿时僵住！
这时，那沉重的，如同钢铁山脉般的身影，缓缓转动了头颅。
猩红的目镜，穿过血雾，精准地锁定在了他的脸上。
艾林只感觉自己被巨龙近距离锁定。
他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他想逃，想后退，想激活身上所有的防御符文。
可身体却像被冻住了一样，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的身体瑟瑟发抖。
他的视野里，只剩下那两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索恩的身躯和头颅相隔数米，斯特林的脖子上则是一个不断喷涌着血泉的狰狞空洞。
那可是斯特林和索恩！王国骑士团里都算是比较厉害的强者了！
这些杀自己跟杀小鸡一样的骑士，却连敌人都没碰到。
从他们发起冲锋，到变成两具尸体，整个过程甚至没有超过几次呼吸。
恐惧，如同无形的巨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就在艾林精神即将崩溃的边缘，那座钢铁山脉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甚至连脚步声都沉闷得有些随意。
林立只是闲庭信步般向他走来，那轻松的姿态，仿佛不是在面对一位全副武装的骑士，而是在驱赶一只碍事的苍蝇。
艾林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身影靠近，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挤出了一丝力气，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怪叫，本能地想要举剑。
可他还是太慢了。
或者说，林立太快了。
只见那覆盖着厚重装甲的手臂随意地一挥，带起一道沉闷的破风声。
“砰！”
一声巨响。
艾林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攻城巨兽迎面撞上。
他身上激活的魔法护盾甚至没能闪烁一下，就应声而碎。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作用在他的胸甲上，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他整个人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
船的天花板、墙壁、惊恐的王子……所有的一切都在他视野里疯狂旋转。
轰隆！
他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厚重船舱木头上，然后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剧痛。
不等他有任何喘息的机会，一个巨大的阴影便笼罩了他。
沉重的金属战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狠狠踩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他的胸甲还算正常，没有伤势，但因为不合身的原因，撞击的时候没有很好的减轻震荡。
被猛地踩住之后，剧痛从胸膛袭来。
这也让艾林瞬间清醒，他艰难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洞洞的，口径大得吓人的枪口。
冰冷的金属，正死死抵着他的眉心。
“让他们投降，或者死。”
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那狰狞的头盔中传出，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临近。
艾林彻底崩溃了。
“我投降！我投降！别杀我！”他涕泪横流，声音因为肺部受伤，而嘶哑不堪，“不是我！这一切都不是我的主意！是索恩他们逼我的！我也只是想要活着啊！”
为了活命，他毫不犹豫地将已经死亡的索恩和斯特林出卖了。
林立似乎对他的哭喊感到有些不耐烦。
他甚至懒得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抬起脚，用坚硬的钢靴尖，对着艾林的脑袋狠狠一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