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瘠且混乱的流放之地。”
情报官的声音不大，但听到这个消息的，无不惊愕。
“他们说，这里是神明特意制造的囚笼！封印无尽罪恶的大陆！众神和他们眷属所厌弃的角落！这里是所有强大种族的天然监狱和垃圾场！除了走投无路的罪犯和被放逐者，没有哪个体面的智慧种族愿意踏足这片贫瘠、混乱、意外频发、且非常荒凉的大陆。”
“嗯，很多人都将神弃大陆叫做神光都照耀不到的土老帽！垃圾之国。”
“等等……”一个参谋扶了扶眼镜，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你的意思是，我们……我们打生打死，又是堕落腐化，又是邪神降临，折腾了这么久……”
他指着地图上那片他们无比熟悉，甚至已经规划好未来数十年开荒、征服、自由贸易的粗糙神弃大陆地图，声音都变了调。
“抢下来的……他妈的是个垃圾场？”
“哈，别这么比对吗！”
“哈哈……”
“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随后，压抑的笑声开始在指挥室里传染开来。
这不是嘲笑，而是一种极度荒诞之后，难以抑制的自嘲。
李卫国同样笑了。
他走到巨大的地图前，仔细盯着被标记为神弃大陆的区域。
不由得，他伸出了手。
指尖传来温热的电子屏幕触感。
远征异世界，本以为是开疆拓土，结果一头扎进了人家最瞧不上的不毛之地？
这算什么啊？
“离谱吗？”李卫国摇着头，笑了起来，“诸位，这实际上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指挥室里的笑声渐渐停了，所有人都看向李卫国，等着他的话。
所有人都知道，李总话中，一定有什么深意。
果然，李卫国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所有人都感到心头一跳的眼神。
“诸位，俗话说的好，多大的能力，担多大的事！”
“对于其他人的垃圾，对于我们感刚好呢！”
“而且，咱们太贪婪了，贪多嚼不烂，容易消化不良，甚至生病的！呵呵……垃圾场…就算这里的垃圾，但全都是能利于我们的垃圾啊。”
“更不要说咱们在这里真的发现了太多可以让咱们整体实力上升的宝贵资源了。”
他缓缓开口，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天穹交汇出现的熔岩星球，那里面的海量超导材料是垃圾吗？”
“魔鬼海域，疑似有异世界海域相连的天穹交汇处，无数丰富的海洋生物资源。虽然有不少不具备食用的，但更多的海鲜都非常甜美啊？”
“咱们可是舌尖上的开荒队~”
“精灵森林，蕴藏广袤的未被开垦的肥沃土地。就算是这里的森林是魔法屏障，但至少三分之一南美洲的可耕种沃土吧？”
“矮人高山王国，我们在庞古乐要塞附近，竟然找到了大批富含至少百分之五十以上的高品质铁矿！”
“那可是富含百分之五十铁元素的高品质铁矿啊。”
“就算是时空门附近的多个大型油田！还有……已经确定至少有地球百分之十五储备量的铀矿。”李卫国喝了一口茶，“无数可以让我们新装备升级换代，不……升级好几代的稀有材料！”
“你们说，这里是垃圾场吗？”
“不是！”众人齐声回答。
“是啊，既然时空门在这里打开，这里成为了我们的领土。那么，咱们把这个在其他种族那边看来贫瘠无比的大陆，改造成我们族群未来赖以生存的沃土！”
他的手指猛地一划，从神弃大陆，划过广袤的海洋，指向了地图上那些被迷雾笼罩，但轮廓明显更加丰饶、更加巨大的其他大陆。
“当然了！人无长久之志，必生懈怠。”
“从今天起，我们的目标除了在这里开荒，种田，耐心发展，还要清扫腐化，打通和精灵、矮人，然后和更南方的人类王国的自由贸易商路！”
李卫国的声音斩钉截铁，在安静的指挥室里回荡。
“总有一天，我们会给这个世界带去太阳一般的和平，还有我们最为崇高的天下大同的梦想！”
众人听李卫国说的精神大振，纷纷鼓掌！
消息上报，随后新消息传来——【安心努力打好基础，你们的背后，这边会支持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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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时代，很多东西都能找到蛛丝马迹的。
远程养殖无数年的鱼儿，或许很多年都不会启动。
但只要一启动了，绝对有好消息传来。
联邦，一座办公大楼内的单独办公室！
彼得看着手中的信息报告，默默的点燃一根雪茄。
“出乎意料的产品！”彼得吐出一口烟圈。
很久之前，他并不是抽烟者，甚至是非常遵守戒律和清规的清教徒，就算是酒水，也是在成年后才开始喝的。
但是加入联邦久了，一些底线跟习惯也渐渐的改变。
并不是他改变了，而是他周围的环境把他硬生生的塑造成为了他小时候非常讨厌，甚至是厌恶的人。
摆在他手中的线索是一些比较不算重要，但是却非常有用的情报。
彼得默默点燃一根雪茄。
浓郁的烟气在肺里打了个转，又被缓缓吐出，在灯光下扭曲、消散，像他早已模糊不清的原则和底线。
身在联邦内，很多东西都是身不由己的。
很久以前，他滴酒不沾，每周都会去祈祷。
可现在，雪茄、威士忌，这些曾经被他鄙夷的东西，反倒成了他唯一能用来麻痹神经的慰藉。
环境能改变人，更能塑造人。
把他塑造成了现在这个，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模样。
这次报告上的数据，虽然让他眼皮直跳，但跳过之后，他想的却是如何能给自己带来利益。
【竞争对手近期工业产品订单激增，多批次下放至民用生产线……】
【产品包括：标准化承重结构件、快速拼装模块、高强度抗高温隔热水泥块……】
报告写得很详尽，但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对方正在以一种离谱的规模，疯狂生产着一些看似平平无奇的工业品。
最关键的，是成本。
通过整合民用生产线，采用成熟到掉牙的技术，那些产品的成本被压缩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如果对方愿意，这个价格还能再往下压百分之十。
嗯，相比于他们的天价产品，双方的造价已经飙升到120:1的成本了。
大概就是联邦生产一套产品，而他们的对手能够生产120套。
这太糟糕了。
拿什么打啊？
“生产几十套，可以说是给他们的秘密单位换装。”彼得叼着雪茄，喃喃自语，“但生产了数千套，还要进行高强度的损耗和训练测试……”
他翻到报告的附页，上面是分析部门给出的结论。
“真的是常规训练？”
“嗯，日常消耗。”
“要不然我会不安的！”
彼得嗤笑一声，将烟灰弹进烟灰缸里。
生产这么多东西，自然是为了日常消耗的。
要不然你怎么跟自己说？
要往自己身上砸吗？
这种鬼话老爷们可不喜欢听。
老爷们只需要找到新的理由，然后去要钱。
他拿起笔，在草稿上写写画画，很快，一份渲染着危机感，强调竞争对手产能过剩、极具威胁的报告初稿便形成了。
“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
他将报告的电子版摘要发给了约翰逊。
那边先是秒回了一个系统自动制作的【已收到邮件，会尽快回复】的内容。
几分钟后，约翰逊的通讯就拨了过来。
“彼得。”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不带任何感情，“报告我看过了，写得不错，但还不够。”
“不够？”彼得心里咯噔一下。
“危机感要再强烈一些，预算也需要再大胆一点。”约翰逊的声音顿了顿，“另外，把这几家公司加到推荐采购名单里。”
一份名单被传送过来。
彼得的目光扫过电脑上的公司名，眼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果然，还是老面孔，每一家的背后，都有约翰逊或者他那些朋友的影子。
真是……贪得无厌，但是非常符合我口味的上司啊！
“好的，约翰逊先生。”彼得的语气听不出是恭维还是嘲讽，“还有别的吩咐吗？”
“这份资料很急，我今晚就要看到成品。”
“呃，明白，我会加班的。”
“很好。”
通讯切断。
彼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拿起自己的私人电话，给刚结婚没多久的妻子发去消息。
“亲爱的，今晚又要加班了。”
妻子的回复很快：“没关系，注意身体，我今天也晚一点才能回去，到时候我会洗香香，然后等你回来哦~”
看着那行温暖的文字，彼得笑了下，随后心中愧疚。
“好的！今晚好好准备哦，忙了！”
看到那边发来了期待的表情，他才划掉对话框，点开另一个头像。
一个金发，笑起来很阳光的可爱之人。
不过，是对方给自己发的消息。
因为自己刚才很忙，所以一直没有回复消息。
“今晚的派对，来吗？”
“刚忙完，现在刚看到，我还要加班！约翰逊先生给我布置了重要任务。”
“那更要过来了！那个老登估计又在压榨你呢！”
对方的消息几乎是秒回，带着一丝给他考虑的感觉。
彼得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这个男孩是约翰逊的独子，有着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小爱好。
“小公主，感谢你，但工作更加重要！”
随着接触久了，他真的是摸清了对方。
他本以为对方只是对自己感兴趣，但接触久了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对方那份开放名单上，比较方便的一个名字而已。
“切~没意思！”
“抱歉，今晚必须要加班的。”
彼得斟酌着词句，回复过去：“不过改天我下早班，到时候一块去玩游戏？”
“哦？那正好，到时候你多带点油。”
对方发来一个品牌的链接。彼得不由得后撤，然后下意识的揉了下腰。
哎……
“没问题。”
叹气之后，彼得面无表情地回复，然后关掉了手机。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着那份需要“润色”的报告，将约翰逊发来的公司名单一个个加了进去，同时，一些最近和他关系很好的朋友公司也被他顺利加了进去。
“约翰逊先生，这是陪标的公司！”
随后，预算金额的数字，往上调了整整一倍。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最终成型的、充斥着虚高的文件，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份文件，其实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