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人绝对吃亏！
绝不！！！
“诸位，请坐，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冰河基地的负责人马上就到。”
几个穿着厚实棉服的人端着托盘走了出来，他们的长相还带着些异世界土著的粗犷，但言行举止已经和基地里的士兵没什么两样。他们说着一口不算流利，但能听懂的东方话，眼神里没有部落野人的凶悍，反而透着一股……安分。
阿提拉灵动的鼻子抽动了一下，仔细打量这些怪异的野人。
他感觉这些人应该是北方冰河部落的野人。
这些家伙，几个月前还跟野兽一样茹毛饮血，崇拜寒神和死亡天灾，现在居然学会了端茶送水，还说上了人话？
人类这是在警告吗？
阿提拉看着托盘里的食物，水果点心，还有丰盛的正餐。
他记得只有在战俘营里每隔几天举行的交流诉苦大会上，才有这种小零食吃。
一个同族的矮人已经忍不住，抓起一块肉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是油光，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阿提拉不屑地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但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一块炸得金黄的臭豆腐，还有不远处的猪蹄。
那玩意儿配上辣椒酱，再来一口烈酒……
他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意志正在被腐蚀。
最终，他还是选择先填饱肚子再说。
人类到了饭点，如果你不吃饱喝足了，以后需要干完活才行。
国王不差饿肚子的士兵。
自己可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肚子。
看了下远处的精灵们，那些家伙斯斯文文的，他冷笑了一下，大快朵颐了起来。
待吃饱喝足后，休息了好长一段时间，大厅的门才被推开。
傅旅长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径直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矮人和精灵。
那目光平静，深邃，不带任何情绪。
“欢迎来到冰河基地。”
傅旅长的话音落下，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没有人回答！
傅旅长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矮人那一片。他身旁的余启文教授上前一步，用流利的异界通用语开始翻译。
“诸位，大家好！这次召集大家来这里，是因为我们得到了一些非常重要的线索！”
傅旅长顿了顿，给了俘虏们一点消化信息的时间，也给了余教授翻译的空档。
大厅里，只有教授清晰的嗓音在回荡。
“……我们得到非常准确的线索！矮人族群高层可能受到某些高纬度存在的蛊惑，正在你们世代守护的禁地封印中，企图用邪恶方式，重新打开封印禁地！这必将导致生灵涂炭！”
话音未落，阿提拉心中一突，他身边的二十多个矮人俘虏瞬间炸了。
“放屁！”一个矮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盘子里的食物都跳了起来，“你这是污蔑！高贵的矮人怎么可能自毁绝境长城！”
“人杂！我看你们才是想毁灭世界的混蛋！竟敢污蔑我们伟大高山王国，你们在找死啊！”
“决斗！现在就跟我们决斗！”
骂声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刚才那些狼吞虎咽的矮人们，此刻也涨红了脸，对着人类吼叫，唾沫星子都喷了一桌子。
阿提拉仔细想着自己被俘前的日子。
那个时候，国王的确因为要参加一些秘密的机要之事，一段时间没有现身。
不过……国王是矮人守护神，执掌矮人神器的最高统治者。
矮人一族的命运的确被国王所影响，但国王并不会做出危害矮人王国安全的事情。
他的记忆在飘荡，想起了高山王国皑皑的白雪，想起了小时候听到的国王洪钟般的声音。
他居然因为一点热饭、一些稳定的作息时间产生动摇？
他猛地站起来，双眼赤红地瞪着傅旅长：“人杂！收起你那套鬼话！我们矮人对高山王国绝对忠诚，你们的甜言蜜语休想挑拨离间！”
“是的，挑拨离间！甜言蜜语的人杂！”
“狡猾的人类！”
面对群情激奋的矮人，傅旅长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静静地等着，等那阵喧嚣稍稍平息，才继续开口，声音不大，但挑衅的意味很浓郁！
“我理解你们的愤怒，我也没有指望你们会相信。”
余教授迅速将这句话翻译了过去。
傅旅长接着说：“我们只是通知你们，如矮人禁地封印被你们自己人从内部破坏，矮人内部防线崩盘了，后果是什么，你们应该再伺机想一想，你们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他的话让阿提拉目光看向那些长耳朵精灵。
天穹交汇和矮人的禁地……这些都是矮人内部的机密，他们并没有告诉人类！
但人类知道得这么清楚！
估计是那些长耳朵们的功劳。
不远处的安妮丝脸色如常，但是她心中已经想着自己告诉人类矮人消息的时候，是不是人类又搞什么阴谋诡计了。
不过一想到她自己似乎不太容易脱身，并且自己的生命和人类绑定了。她的心就安稳了下来！
当然了，除了这个，她还需要配合人类，给其他心态发生动摇的精灵同胞们，希望能够让她们也皈依人类的势力！
“就在不久前，你们矮人的使者来找我们，签订了和平约定。”
“本来，我们非常的开心，因为和平来之不易，没有人喜欢战争。”
放屁！
我们就喜欢砍脑袋！
有矮人心中想着。
“但是……因为你们矮人可能在做的事情，和平协议出现了变化！如果……”傅旅长加重了语气，“我说如果……矮人王国没有能力解决你们自己搞出来的麻烦，我们人类将会出兵，协助你们解决那些危险！”
“到时候，我希望各位能保持足够多的理智！不要擅自对救援你们王国的我方士兵发动攻击。”
这话听起来是商量，但语气里却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说完，他将目光转向另一边始终沉默的精灵们。
“至于精灵们！我们也郑重的告知各位，希望你们将这个消息带回精灵的森林王国。”
“一直以来，我们人类都承诺我们并非残忍嗜杀、会任意撕毁和平承诺的种族。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矮人内部的擅自行动严重威胁到我们族群栖息地的安全！”
说罢，傅旅长撇过头。
冰河部落的野人族长金河站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厚实的现代棉服，曾经凶悍的脸上此刻满是恭顺。
他用流畅的异界人类语大声说道：“长耳朵，半人！如果你们脑子不清醒，放出了封印里的怪物，我们冰河部落愿意帮助长官解决麻烦！当然，我们也很乐意顺手解决掉那些脑子不清醒的家伙！”
“你找死！”阿提拉的怒火瞬间被点爆，他死死盯着这个茹毛饮血的野人。
被这些臭鱼烂虾挑衅，简直是半人的奇耻大辱！
“我们不寻求战争，”傅旅长拍拍手，打断了新一轮要发生的咒骂，“矮人们，精灵们！我们需要边境安全。你们的使者曾说如此规模的天穹交汇稍有不慎，就是灭世的危机！”
“为了神弃大陆所有族群的安全！那些曾经好不容易被封印的时空裂缝必须被彻底锁死！决不能被打开！”
他环视全场，看着一个个脸色复杂的两族俘虏。
“好了，话已至此。矮人和精灵俘虏们，抽签吧，抽到签的人可离开这里。其他俘虏们可以目送他们离开，省的你们以为我们人类会卸磨杀驴，把你们给秘密杀害了！”
人类之前释放了不少俘虏返回他们大本营，但是因为那些人从来没有回来过，一些对人类带有极大恶意的俘虏就说人类秘密的处理掉了他们。
也是因为如此，人类为了让其他俘虏安心，不得不采用这种放一批，拉回来一批的笨方式，告诉人类是不是信守承诺的。
这些异世界的种族虽然问题很多，但是他们背后的族群制度充满了压迫，人类可是一直想着如何将自己的思想传播过去，然后让这些顽固的异族堡垒自我崩溃呢！
“你们把我们这里看到、听到的一切，告诉战俘营里你们的每一个同胞，也告诉你们远方的族人。”
“把我们的善意，带回去吧！”
说罢，便是一个抽签的箱子被拿出来。
安妮丝想到人类秘密告诉自己的安排，眼睛不自然的眨巴了一下。
“自己抽吧，这里面有一半的人可以离开，剩下的一半俘虏将会目送他们抵达安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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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
山脊上，寒风凛冽。
为首的矮人哨兵队长用审视的目光，从头到脚打量着眼前这群被释放的同胞，以及他们身边同样获得自由的精灵。
他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三眼火铳上，沉声喝问：“人类，为何入侵我们约定的休战区？”
余启文站在装甲车旁，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
“我们前来归还之前抓捕的矮人和精灵俘虏。另外，转告你们的高层，有情报显示你们的王国内部，正有人企图解除禁地的远古封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矮人哨兵们瞬间变化的脸色。
“抓紧去看看吧。若时空封印被打开，里面的东西威胁到我们的安全，我们必将按照我们所说的出兵。这些之前的战俘们带着我们的正式和平文书，也带着我们的警告。希望你们将我们的话记在心上。”
说完，余启文不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再会。”
轰——
引擎的咆哮声中，八辆钢铁巨兽毫不拖泥带水地调转方向，轮胎碾过积雪和碎石，迅速向后方撤离。
矮人哨兵们看着那十二名矮人同胞和十二名长耳朵，面面相觑。
空气中弥漫着困惑与猜疑，最终，哨兵队长还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跟上，返回哨所。
森林深处，装甲车平稳行驶。
车厢内，一个年轻的精灵忍不住打破了沉默，轻声问：“你们说……可莉她们真的会把人类的话带回去吗？”
“会的。”另一个精灵回答，语气却不怎么确定，“可她们会不会被相信，祭司们会不会听，就不好说了。”
“至少她们回去了！我也想回去看看我的姐姐……”
“是啊，我也好想回去……”
听着同伴们充满希冀的低语，安妮丝将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羡慕。
但她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回去？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回不去了。
一般的精灵俘虏，回去后最多接受严格的心灵审查，然后被抹除掉这段记忆，重新开始。
可她不一样。
她本来就是禁忌魔法失败的祭品！
为了活命，为了换取更好的待遇，她出卖了太多精灵王国的秘密。
单凭圣树那无孔不入的记忆搜索，她安妮丝的下场只有一个——被绑在火刑架上，以叛徒之名烧成灰烬。
她不敢回去，也不能回去！
留在人类的俘虏营，好吃好喝，人格没有受到任何侮辱，还能学习那些新奇的知识。这已经是她能为自己争取到的最好结局。
更何况，她和人类之间还有约定。
安妮丝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车厢里其他几个同伴，心中已经开始盘算。
这些人都是她未来的业绩！
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就是拉更多同胞下水，让自己的存在变得更有价值。
……
另一边，山洞改造的矮人哨所内。
“砰！”
听完阿提拉的叙述，哨兵队长一拳砸在石桌上，震得陶土酒杯嗡嗡作响。
“他们就这样放你们回来了？他们污蔑王国，污蔑伟大的铁锤国王！你为什么不攻击他们？”
“老子打不过他们！”阿提拉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他们还污蔑国王想破坏远古封印！简直是放屁！”
他刻意将人类带着善意的警告，直接转成对矮人王国的无端污蔑。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减轻被同伴们攻击的可能！
果然，洞穴内的矮人们瞬间炸了锅。
“岂有此理！这是对高山王国的挑衅！”
“人类这是想开战了啊！”
愤怒的情绪迅速蔓延，这些脑子里只有肌肉和荣誉的矮人哨兵，迫切地想要一场战争来洗刷这份耻辱。
“把消息传回去！”哨兵队长怒吼道，“必须让国王陛下知道人类的卑劣行径！”
……
与此同时，一百多公里外，塔兰山镇，矮人狙击77号山洞的临时前线指挥部。
贝勒加斯将刚刚从后方哨所传来的信件递给自己的副手，利尔斯。
“多事之秋啊。”他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烟丝是刚从塔兰山镇补充的劣质品，辛辣呛人，远不如人类在青绿之地产的那般醇厚。
但此时此刻对于他们这些老烟枪来说，有得抽就不错了。
副官利尔斯沉默地接过信件，一目十行地看完，然后也点上了一根烟，一言不发。
指挥部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贝勒加斯烦躁地来回踱步，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忧虑。
“利尔斯，你说……人类说的是不是真的？之前国王陛下调动大批符文大师和精锐卫队，前往禁地执行符文加固任务，已经去了很久了。可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利尔斯依旧沉默，只是一个劲地猛抽烟，烟头的火光在他粗糙的脸庞上忽明忽暗。
许久才将烟蒂摁灭在桌上，用他那惯有的沙哑嗓音开口：“把消息原封不动地传回去吧。这不是我们能够决断的！”
“嗯？”
利尔斯抬起头，眼神深邃：“天穹交汇在即，高山王国需要国王来提振士气。无论禁地发生了什么，国王必须出现。”
贝勒加斯明白了副手的意思。
他深吸最后一口气，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靴子碾碎。
“好！立刻用最快的鹰隼把消息传回王都！”他下达了命令，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
“在信的末尾，再加一句……”
“天穹交汇，我们对氏族的忠诚天地可鉴，先祖可鉴！我们永远保持忠诚！”
“嗯，不错，很好，就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