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如何是好啊？”
利尔斯烦躁的将单筒望远镜放回去。
旁边的贝勒加斯想了好一会，才吐口唾沫，哼声道：“若是人类以后入侵咱们王国，未来我们必定腹背受敌，外交失败的责任，也会让你我二人来担。”
“该死的，愚蠢的，可恶的阿提拉，”利尔斯气的咒骂两句，“贝勒加斯，此刻可不是抱怨的时候，我们若是过去，有很大概率会被那些人杂控制吧？如果被当成他们炫耀武力的靶子，该如何是好？”
贝勒加斯脸色一白，随即又涨红。
“我们是使者！他们不能……”
“使者？”利尔斯打断了他，“我们的小股部队企图偷袭对方失败，反而被全歼！现在……呵呵，你跑过去说「嘿，我是来谈和平的」，你信吗？反正我不信，人类看起来也不是傻子。”
贝勒加斯颓然地坐倒在地，抱着脑袋，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这次出使洽谈和平，本就是上级派给他的任务。
不过这也算是他政治生涯最重要的一步。
可现在，自己的未来都被阿提拉那个无脑莽夫给掀了。
该死，他怎么那么废物，没偷袭成功啊？
利尔斯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又举起了望远镜看向远处。
“啧，这些人类和南方的人类有很大的不同，他们的铁盒子挖山的速度比我们的魔力掘进机还要快。这帮人杂有点东西。贝勒加斯，我们的未来一定会非常严峻的！”
听到这话，贝勒加斯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
“我们不能回去！利尔斯，我们需要了解更多的情报，至少要确认阿提拉有没有给敌人造成伤亡。”
“阿提拉是海岸之锤最为精锐的百夫长，手下的部队这次虽然没有携带更强大的重武器，但是依照他们山地作战的能耐，一定会给敌人造成重大伤亡！”
说到这个，贝勒加斯笑了起来：“总不能阿提拉他们连敌人的屁股都没碰到吧？那样子的话咱们早点举起双手双脚，去当对方的匠奴。”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和泥雪，脸上颓丧彻底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赌徒般的决绝。
“我们还是要继续以使者的身份过去！”
利尔斯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然后被他们抓住，折磨？”
“不，如果他们把我们抓住后折磨，那就说明对方不值得信任，人类完全没有任何善意！这样的敌人，咱们必须要打到底！他们是和恶魔没什么区别的敌人！”
贝勒加斯将烟丝塞入烟斗中，点燃，抽了口烟后继续说道：“若是用我们二人生命试探出人类的善恶。咱们也算是死的光荣了！不过，咱们要把毒药准备好啊！”
利尔斯摇头：“自杀是非常懦弱的行为！”
“但是可以让我们尽可能的减少被折磨的风险！”贝勒加斯的眼神变得复杂，“人类如果质问我们，我们可以用这个理由……”
“嗯，就是阿提拉带领的部队在边境巡逻期间探测到敌人出现，怀疑是邪魔入侵！才调动部队驱赶敌人……阿提拉他们的所作所为全都是尽职尽责的行为。”
“他们是单纯的矮人士兵。”
利尔斯愣住了，随即明白过来。
贝勒加斯是想把阿提拉那个莽夫的行动彻底定性，彻底装成一次边境斥候的私人冒进。
这样一来，如人杂……不……如果人类这边讲原则，后期矮人是可以占据一些谈判的主动，争取将王国摆脱腹背受敌的战争危险，并且保证边境和平。
“可以，不过阿提拉他们能够确认和咱们统一口径吗？”
“只要他们没那么愚蠢，我认为会的！”贝勒加斯将烟递给对方，“用鹰隼给后方写信，如果人类撕破伪装，那就备战吧！”
“嗯！”
……
矮人们待在山巅，看着人类挖掘山洞的时候，并不知道他们的踪迹早就被人类发现。
“那帮家伙在干啥嘞？”
冰河基地，信息监控中心，负责周边态势警戒的战士盯着屏幕。
大屏幕上，部署在山上的摄像头，轻松发现十多公里外的矮人踪迹。
这些蹲在山头上的矮人早就被人类关注到了。
这些军用级别的复合镜头调整焦距后，可以轻松看到十五公里外的移动目标，早在矮人上山的时候，就被人类发现。
此时此刻，矮人趴着，几头格鲁兽连遮拦都没有，大剌剌地趴在雪地里，在红外摄像头的照射下，跟活靶子一样。
“矮人是不是以为跟咱们距离远，就没有被发现的风险？”战士转头，笑嘻嘻的问旁边同伴。
“不用多想，绝对是的。”旁边的战友将一口槟榔塞入嘴中，咀嚼两下，“要来一个嘛？”
“不要，我怕得口腔癌。”战士摆摆手，随后调动摄像头继续追踪，“这次来到矮人倒是谨慎，在山顶观察半天了！”
“谨慎个屁，都被咱们拍得一清二楚。”战友吐了口唾沫到垃圾桶里，笑道，“不过这样也好，我喜欢这样！以后咱们可以在几十公里外发现敌人的信息差，也一定要持续保持住！”
“嗯，别贫嘴，干正事！”战士记录下矮人的动向，看着他们开始下山后，才准备将消息汇总后发给时空门的开荒队总部。
“咦，这些人看装束不像是士兵。会不会是使者啊？”
有一些隔壁的战友凑过来看了眼屏幕。
“管他是啥，先盯紧了再说。”
消息很快传到满旅长那边。
满旅长看完报告，眉头微皱：“只有两个？”
“是的，他们没有穿戴盔甲，从装束判断，应该不是战斗人员。”参谋递上平板电脑，上面是实时传回的画面。
满旅长放大画面看了看，两个矮人穿着厚重的皮毛大衣，腰间挂着烟袋和水囊，因为套着防风罩，没露脸，不过看起来确实不像是来打仗的。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上次那个叫阿提拉的矮人就是从山洞中搞偷袭，谁知道这次又是什么套路。
“通知监控中心，密切关注这两个矮人下山后的动向。要确认附近是不是有矮人的山洞！”满旅长放下平板，“间谍无人机在附近多多探索下，看看能找到大规模矮人踪迹不！”
“好！”
“如果他们有任何攻击企图，立刻示警。另外，也让巡逻队的人做好应对准备。”
“明白。”参谋敬礼离开。
满旅长看着平板上的矮人，又回到桌子上，调动下冰河基地附近的山地搭建的监控网络。
为防备在山洞中神出鬼没的矮人可能发动的袭击，部队特意在一些制高点部署了探测雷达，红外复合摄像探测阵列。
这些东西跟山地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肉眼难辨，如果探测到敌情，关键时刻能给人类提示。
上次阿提拉那帮矮人就是被无人机提前发现的，是人类的幸运。
否则真让矮人摸到基地附近，还真有可能给人类造成伤亡。
“也不知道这些矮人会不会还保持头铁的状态！”满旅长自言自语。
如果矮人保持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特性，那么人类就有的头疼了。
根据当前人类探测到的线索，矮人驯养的格鲁兽在山地行军如履平地，不太容易对付。
满旅长打开电脑，看着矮人们在山地上如履平地的模样，脸上露出羡慕之色。
如此山地作战的精锐，若是能够为人类所用，必定大幅度增强人类作战能力。
可惜对方是矮人，而且对方还有很多大杀器！
“唔，如果以后击败矮人，将其并入东大的第五十八个新族，这该如何……”满旅长连忙将这些不太脚踏实地的想法撇下，随后开始观看开荒队的防务工作，弹药跟后勤补给体系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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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世界，朱河后勤统筹基地，李卫国办公室。
电脑屏幕上，一段关于矮人们在地下废弃基地交流的视频正在播放着。
拍摄角度很低，贴着地面，是之前仿生蜘蛛潜入后录制的画面。
画面里，几个矮人睡醒后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肉，嘴里嚷嚷着如何攻击人类营地。还说了违背秘银长老会的命令，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其中，有一个浓眉大眼的矮人拍着胸脯说要用人类的脑袋当夜壶……甚至矮人想要吃人……
李卫国盯着屏幕，面无表情地看完整段视频。
正是这段录像，让东大最终批准了对矮人的先发制人方案。
毕竟对方都明说要摘人脑袋当夜壶了，还跟对方客气什么？
他复制了一份视频文件放到一个文件夹里，这里都会上报给上级。
虽然是异世界，但是异界涉及对外其他族群决策的关键证据必须要留存备查。
原则问题在一般的时候，是不能突破的嘛~
搞定后，李卫国调出另一份文档——矮人废弃地下基地的探测报告。
李卫国对这个是非常在意的。
因为这关系到后续跟矮人到底是和平，还是战争！
屏幕上显示的，是新整理好的地下三维建模图，地下基地密密麻麻的网络，让人头皮发麻。
李卫国点开一个观看，发现地下交通壕纵横交错，各种战斗掩体和陷阱机关遍布其中。
那些用巨石和砖块砌成的浅层通道虽然大批量的坍塌了，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规模有多庞大。
矮人在更深处建造的居住区更夸张。
从残存的结构判断这玩意儿在全盛时期绝对是个超级要塞。
李卫国翻到下一页，是几公里外山洞补给基地的勘察数据。
这个山洞虽然被矮人给炸塌了入口，但通过地质雷达和声呐探测，开荒队还是摸清了它的底细——整座山内也有大量坑道，如果人类进入这个山洞中，绝对爬着进去，躺着出来。
就算是人类有大批量机器人，估计也会付出很大的机器成本，才能摧毁敌人。
看到这个，李卫国又想起刚才看到的矮人魔法炮弹殉爆场面。
那威力跟人类的重炮炮弹一样了。
李卫国揉了揉太阳穴。
“矮人桀骜，估计对待人类比较残忍！居住环境如此险要，底牌太硬啊！对付他们，即便是绝粮的手段，估计都不好对付。”
矮人在山中建造了密密麻麻的洞穴工事，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下，可依靠山洞内的食物生存，长期封锁，彻底饿死所有矮人的概率是非常小的。
他喝了一口茶，随后才在报告末尾批注了一行字：非万不得已，不与矮人全面开战。
从目前跟矮人的接触来看，矮人虽然脾气暴躁，听上去比较残忍，但还算讲规矩，要不然对方不会跟其他种族做生意。
矮人似乎也没精灵那套神权压迫的破事儿。
反正人类这边占据优势，此刻能谈就谈，能拖就拖。
不到逼不得已，人类不会跟对方撕破脸皮。
要不然打起来指不定要牺牲多少战士呢。
关掉对矮人的分析和各类地区的报告后，李卫国又点开异世界科学家门的各类研究进展。
人类缴获的符文盔甲研究完全是原地踏步，那些密密麻麻的魔法纹路至今没破解出规律。
矮人具备魔法身份识别认证的三眼火铳和魔法炮也是没有多少眉目。
他们都卡在身份识别系统上！
明明是才进入黑火药夹杂魔法粒子制作的原始火枪，但偏偏火铳具备身份识别。
真不明白矮人是如何让自己的生物特征跟武器绑定的。
人类短期内根本用不了。
不过若是研究明白这个，后续人类完全可以在异世界的装备上，给自己人也安装这些东西。
报告里全是各种测试数据和分析图表，看得李卫国脑袋发胀。他快速翻到结论部分，只看到四个大字：“仍需时间。”
“得，又是这套说辞。”
李卫国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科研攻关急不得，他懂这个道理。但前线那边可等不了太久，满旅长那边天天催着要更多情报，矮人那边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翻脸。
桌上的茶杯已经凉透了。李卫国端起来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跟现在的处境一样让人难受。
“至少还在推进，总比毫无进展强。”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打开下一份文件，开始审阅冰河基地的物资调配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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